她说得随意,程宴却听得心里微微热。
这种被人理所当然地信任、被毫无防备地依赖的感觉,对他来说,太过陌生。
在恒王府那些年,他说每句话都要掂量三分,做每件事都要算计五分。
即便是对沈聿,也少有这般自然而然的时候。
而沅娘不同。
她让他帮忙,就像让霍荣帮忙一样自然。
她跟他商量事情,就像跟浣娘商量一样随意。
她不把他当外人,也不把他当什么“大人物”
,就只是……自己人。
这种被接纳的感觉,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他心安。
“沅娘。”
他忽然开口。
“嗯?”
“方才你说,想再定制一批工具?”
沅娘眼睛一亮:“对!你听我说……”
她自然而然地拉着他,往屋里走,顺手搬了一张小凳子,掰着手指头数。
“咱们村现在打了八口井,出水的是六口。”
“隔壁老河村听说这事,托人来问,想租咱们的工具去打井。”
“还有上坡村,也托了人。”
程宴静静听着。
沅娘认真道,“一套工具一天收二十文押金,损坏照赔。还得排队,咱们村优先。”
程宴点点头:“这些你想得周全。”
“那是。”
沅娘有些得意,随即又皱起眉,“就是工具不够。”
“咱们现在只有三套,一套在后山用着,一套在村里流转,一套霍荣他们用。”
“再租出去,自己就不够使了。”
“再打两套?”
程宴问。
“对!”
沅娘一拍手,“我想着,趁现在铁匠铺还没涨价,赶紧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