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照顾不周,把娘照顾病了,凭什么咱们掏诊金?”
溪娘抱着阿显坐在门槛上,小声道:“三姐说得对……明明是赵家没照顾好……”
洗娘得了附和,更来劲了:“再说了,娘又不是咱求着他们收留的!”
“是娘自己跟林氏走的,跟咱有什么关系?”
“要还,也该林氏来还咱们!”
“她挑唆咱们母女不和,这账怎么算?”
沅娘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谁说要还了?”
洗娘一噎,眨巴眨巴眼:“那……那娘在绣……”
“她绣她的,还不还,是另一回事。”
沅娘把钝了的钻头包好,“她心里有亏欠,让她绣着,是个念想。”
“真要还,也轮不到她。”
洗娘听懂了,咧开嘴:“姐说得对!”
浣娘站在一旁,看着大姐和三妹,又看看后院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二姐叹什么气?”
洗娘问。
浣娘摇摇头,没解释。
她不是心软,她只是……看得更远些。
诊金还了,娘心里那道坎过去了,母女之间或许还有转圜。
不还,这疙瘩就一直在这儿,今天不提明天不提,总有一天会化脓流血。
可大姐说得也对。
凭什么呢?
凭娘跟着林氏走的时候没回头?
凭娘把粮食一袋袋往赵家抬?
还是凭娘在自己成亲那天,因为怕得罪赵家人,连堂都不愿出?
浣娘又叹了口气,这回出了声。
她转身去灶房端粥,不再想了。
后山的井,彻底成了。
第三口井打下去两丈,清冽的泉水汩汩上涌,冯猎户用竹筒接了一筒,仰头灌下去,打了个响亮的嗝:“甜!比山泉水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