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娘愣住了。
她看着柳氏苍白的侧脸,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微微颤动,看着她粗糙了许多的手指捏着细针,小心翼翼地避开扎过的地方。
那双手,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赵秀才在时连杯茶都舍不得让她倒。
如今却自己洗菜做饭,自己熬药洗衣,还拿起多年不摸的绣花针。
“娘,”
浣娘声音有些涩,“那诊金……长姐会想办法的。”
柳氏摇摇头,没说话,只是继续绣。
浣娘站了一会儿,轻轻退了出去。
堂屋里,沅娘正在清点打井工具。
手摇钻的钻头钝了,得拿去铁匠铺修。
绞盘的绳子磨得快断了,得换新的。
竹筒护壁还需要再编几个……
洗娘从灶房探出头:“姐,早饭好了。”
沅娘应了一声,却见浣娘从后院出来,神色郁郁。
“娘在绣花。”
浣娘轻声道,“说想攒钱还赵家。”
洗娘一愣,随即撇嘴:“现在知道攒钱了?早干什么去了!”
“粮食往赵家送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咱家还欠不欠赵家?”
浣娘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沅娘放下手里的工具,语气平静:“她愿意绣就绣吧。”
“有点事做,省得胡思乱想。”
“那银子呢?”
洗娘问,“赵家那笔诊金,咱还还是不还?”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沅娘没说话。
洗娘急了:“姐,你不会真想还吧?”
“娘的病是在那边得的,林氏还挑唆着娘把粮食往那边搬,俞氏毛氏明里暗里给娘脸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