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亲之前,霍家。
程宴站在铜镜前。
镜面有些模糊,但仍能映出他挺拔的身形。
他脸上眉梢那道疤在晨光里清晰可见。
霍荣端着一盆热水进来:“宴哥,再洗把脸吧。”
程宴接过布巾,忽然问:“都准备好了?”
“都好了。”
霍荣点头,“沅姐姐辰时来接亲,巳时前要回到赵家拜堂。”
“催妆礼昨夜就送去了,按你说的,简简单单,没太铺张。”
程宴擦干脸,打开床边那个粗木箱子。
箱子里整齐叠放着一套红色衣袍。
这是沅娘前几日送来的,素绸面料,在乡下已是极好的料子。
她特意选了红色,却避开了过于鲜艳的正红,而是暗红偏绛,庄重又不失喜气。
他取出衣袍,一层层穿上。
里衣是细棉布,中衣是绛红绸,外袍是暗红素绸,襟口袖边用金线绣着简单的云纹。最后系上同色腰带,挂上一枚青玉环佩——这是他自己仅存的旧物。
霍华从门外探进头来,眼睛一亮:“宴哥,这一身真精神!”
程宴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是你沅姐姐眼光好。”
正说着,院外传来马蹄声。
霍富贵跑出去看,又跑回来,神色古怪:“宴哥,外头来了个人……骑着匹大黑马,穿得跟戏文里的贵公子似的,说是找你的。”
程宴眉头微蹙,随即舒展:“让他进来吧。”
片刻,沈聿便踏进了霍家小院。
他今日穿了身月白云纹锦袍,外罩鸦青披风,玉冠束,手中还拿着把洒金折扇。
在这乡野土院里,显得格格不入。
“鹤鸣!”
沈聿一进院就笑了,那双桃花眼上下打量着程宴,扇子一合,敲了敲掌心,“哟,这身打扮……真要做新娘子了?”
霍母从灶房出来,看见沈聿,愣了愣,正要行礼,沈聿却已笑着拱手:“这位便是霍婶子吧?常听鹤鸣提起您,说您待他如亲子。”
“今日是鹤鸣‘出嫁’,您这‘娘家人’可要好好把关。”
话说得风趣,霍母也笑了:“这位公子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