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小姑娘答得干脆,手上的动作也是十分利落。
祝岁宁在临领着孩子们继续前行前又多叮嘱了褚姿几句,直到确认了这神经惯来大条的姑娘应当不会再出什么错,这才带着众人又动了身。
为了能让厨子在挖完野菜后精准找到他们的踪迹,她还特意每隔五步便在道边的草丛内做下个极明显的记号——野草多的地方就插上根从前头折来的树杈,灌木多的地方就动手在灌木丛中刨出个碗大的坑来。
若是遇上了哪里树多,那就更方便了,她可以随手拿石子在最显眼的那棵树上刻下一道斫痕——总之他们习武之人在这方面的思路一向简单一些,只要那招子好用,倒也无甚太大的禁忌。
“啧……真羡慕他们这些会武功的……这力道,就算是劈起柴来,只怕也都要比斧子快些。”
眼瞧着自家掌柜又顺手祸害了一小丛灌木的小郎中无不艳羡地咂了咂嘴,他看着祝岁宁动手时的样子,下意识便上手捏了捏自己的膀子。
奈何一向最多也就是帮厨子搬点重物、推点磨盘的他,两臂上着实是没多少肌肉——任他怎么横捏竖捏,也只能捏到那么一把子软泡泡的肥膘。
“嘶……别说,十里哥哥,你这胳膊捏起来好像还没我爷爷结实哩!”
余光扫到他那表情,顺手也跟着来捏了他两把的钟林逍龇牙咧嘴,说话时还故作夸张地扯着嘴皮倒抽了口冷气。
原本还艳羡着女人那一身力气的小郎中闻此顿时在腹内生出千百个不服,他皱眉叉腰转过脸来,忍不住没什么好气地抬手敲了敲这半大孩子的脑瓜:“去!钟老伯今年都多大了,我又才几岁?我这胳膊怎么可能还连他的都比不过!”
——让他跟一个都年过花甲了的老人比身子骨,这不是在瞎胡闹吗?
“没,我说的是真的,十里哥哥。”
钟林逍满面认真,他听到了他口中的质疑,当即一本正经地与人摇了摇头,“我爷爷胳膊腿上的肉真比你这结实,就是相对可能没你这个这么耐磕耐碰、不像你一样能在客栈里给人往来送菜,一跑就是一天。”
“——他现在一次只能干上半天的活了,再多腰该受不了了。”
“废话,这么大岁数的老人家本来就不该干那么多活了……上了年纪的人骨头可最是容易脆。”
小郎中垮着脸迅摇晃了脑袋,他只当钟林逍这还是孩子心性,像所有孩子在年幼时都觉得自己的爹娘和祖父祖母是普天之下最厉害、最无敌的存在一样,倒也没跟他太过纠结于这个他自觉毫无意义的“小问题”
,转而嘱咐起了钟林逍。
“倒是你,没事的时候你可以多下山帮你爷爷收拾收拾家里的床铺褥子和院子里面的花花草草什么的,钟小逍,钟老伯这些年过得很不容易,你小子可别给他老人家前些年吃过的苦都忘了。”
“放心吧,十里哥哥,我才不是那种会忘本的人哩!”
钟林逍毫不犹豫地一口应着,一扭头却又强行转移回了话题,“不过,十里哥哥,倒是你——你别老在这打我的岔呀,我说真的,你这胳膊是真没我爷爷的结实。”
“——别忘了,十里哥哥,我爷爷当年可是庄稼人,庄稼人都是要种地的,那是纯纯粹粹的体力活。”
松开了青年手臂的半大少年满目认真:“虽然爷爷他前些年身体不好,是没怎么下过地了……但他这两年的身体好了一些,地同样下得也比之前更勤。”
“所以他身上的肉真的是很结实的——只是不多,比较干罢了,捏起来也不像十里哥哥你这样到处都是软绵绵的,他胳膊比较硬邦邦!”
“……我谢谢你啊,钟小逍,谢谢你还特意费这么大事告诉我这个……”
——这严重伤害到了他一颗纯洁无瑕的少男心!
意识到自己可能真还赶不上一位多年带病的六旬老人有力气的小郎中欲哭无泪,走在前头的祝岁宁做好了手头最后一个记号,顺带回头无甚表情地瞥了二人一眼:“没事的,十里,回头我可以让厨子把咱们客栈的菜量放得稍大一些,再换上一批更重的锅碗瓢盆。”
“这样等你再给客人们送菜的时候就能很好的负重并锻炼到你那两胳膊的五花膘了——想来要不了多久,你这胳膊便也能变得和他们庄稼人一样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