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默数了十下,然后坐起。
十六岁的身体轻盈灵活,亚麻睡裙的肩带从瘦削的肩膀滑落。
她拉起肩带,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新鲜的空气涌进来,带着后山森林特有的清冽。
院子里的药圃在晨光中绿意盎然,月光花的银色叶片反射着微光,银叶草挂着露珠,止血草的红色小花半开半合。
水井旁,艾玛正在打水,木桶撞击井壁出沉闷的回响。
西厢房的门还关着。
林安溪的目光在那扇门上停留片刻,然后转身开始穿衣。
今天不需要上课——莫娜师父外出时,她的学习靠自学和艾玛的监督。
按照计划,上午她要处理完剩下的药草,下午去后山采集一批曼陀罗花和梦魇草——这是制作麻醉药剂的主材料。
但先,她需要应付那个新来的师弟。
早餐时,江屿深出现了。
他换了另一套衣服,还是亚麻质地,但合身了许多——可能是昨晚自己改过了。
头梳得整齐,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醒目的红眼睛。
“师姐早。”
他在桌边坐下,笑容礼貌。
“早。”
林安溪简短回应,低头喝粥。
艾玛端上咸菜和蒸饼,然后在主位坐下,开始分配今天的任务:“林丫头,上午把药棚里晾着的止血草磨成粉,装瓶。下午去后山采些月光花——东边那片快开败了,得赶在凋谢前收。”
“好。”
林安溪点头。
“江小子。”
艾玛转向江屿深,“你今天跟着林丫头学学基础。先认药草,再学处理。莫娜回来要考的。”
江屿深端正坐姿:“是,艾玛奶奶。”
早餐在沉默中进行。
林安溪吃得很快,江屿深则细嚼慢咽,动作斯文得像在参加什么正式宴会。
饭后,林安溪直接走向药棚。
江屿深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两步的距离,既不靠太近,也不会落后太多。
药棚里弥漫着草药混合的复杂气味。
林安溪从架子上取下那筛晾干的止血草,倒进石臼里,然后拿起研杵。
“止血草,学名赤叶蓟,多年生草本,叶片锯齿状,正面深绿,背面泛红。”
她一边研磨,一边用平淡的语气讲解,“全草入药,性凉,味苦,主要功效是止血、消炎、促进伤口愈合。初级治疗药水的主要成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