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明玥还欲再问,她掸落她脑袋上的积雪:“进去吧。”
室内充斥着暖气,柔光斜斜映在岛台上。在楼下喝杯热水暖暖身子,赵文乔回卧室换了身衣服,洗完澡出来已是九点半。她拿起手机,回复荆如枫的消息。
按照经纪人的意思,哪怕这件事是枯槐有错在先,前者依旧不希望两人闹矛盾。毕竟许多艺术展会上,她们抬头不见低头见,倘若生出龃龉,难免给无良媒体趁虚而入的机会。
况且两人的受众大差不差,赵文乔圈内风评不好,经过此次一闹,群众肯定先入为主地认为她有错,直接将黑锅扣上去。对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赵文乔面露讥讽。她声名在外,债多不愁,还怕侮辱谩骂?
但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观念,她懒得和精神病计较。能跑一趟交涉解决的事,绝不会多费唇舌。
赵文乔把手机扔到旁边,准备今夜早点上床。于是拉开抽屉取出眼镜,翻看上次没读完的悬疑小说。
须臾,她合上书,无奈地捏了捏鼻梁。
困意全无,又实在静不下心,她索性下床来到起居室,在电脑桌旁的柜子里翻找。这里放置许多她感兴趣的碟片和游戏卡带,闲暇无事时,赵文乔会约上曲文打两把,奈何后者心理素质太差,被突脸就开始吱哇乱叫。
有人敲门,想也知道是谁,赵文乔头都没抬:“进。”
明玥探出半个脑袋,她来赵文乔卧室的次数称得上屈指可数,陡然踏入陌生的领地,神情局促。
都说卧室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品味,不同于表现出的冷淡疏离,起居室整体呈现简约明净的暖色,待在这里,连同里面的人周身笼着层银白的光晕。
“给。”
一杯温热的牛奶出现在眼前,杯壁晃荡时挂着几片白渍。
对上赵文乔疑惑的视线,明玥垂下眼睫,细细道:“怕姐姐有心事睡不着,喝热牛奶能助眠的。”
她像只缓慢匍匐的蜗牛,怯生生伸出敏感的触角,哪怕只给一点负面的反馈,就会立马缩回求和的信号。
赵文乔停住动作,手悬停在半空,没急着去接,反而观察眼前人的脸色。
“比褪黑素管用?”
明玥一噎,支支吾吾:“应该吧……”
她本意不是专程送趟牛奶,无非借个由头,在睡前看一眼赵文乔。
至少得知道她好不好。
话音落下,手中一轻,赵文乔掌住杯口,将热牛奶一饮而尽,完了还晃两下空杯子:“满意了?”
“满意。”
明玥拿回水杯,该走时又牛皮糖黏住桌角似的,磨蹭半天不肯动。
“姐姐,这部是《粉色高跟鞋》吗?”
她拿起一盘碟片,镭射面映出扭曲的人脸。
赵文乔看过去:“你知道?”
零几年很火的岛国恐怖片,市面上流传的结局与DVD版不同,后者即便上网搜索资源,也很难看到高清画质,这算赵文乔得意的收藏品之一。
“是呀,我很喜欢哦。”
明玥爱不释手,生怕将碟片刮出划痕。
想不到她看着文静乖巧,私底下竟会喜欢血腥恐怖的片子。赵文乔对她存有刻板印象,以为明玥和部分女孩儿差不多,更爱朦胧酸涩的文艺片,并因银幕上动人的爱情故事而被感动得稀里哗啦。
不经意瞥向那纤细手腕上的菩提串,以及象征爱情圆满的粉晶珠子。
虽说明玥与自己志趣相同,赵文乔却开心不起来,反而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微妙。从私藏的小众音乐,到相同味道的香氛,再到眼下的恐怖片……未免太巧合了,简直像复制粘贴。
还没来得及抓住一闪而过的念头,明玥的呼唤拉回她的思绪。
“姐姐如果想看,我可以陪你。”
她的眼睛流露出真诚。
赵文乔屈起指节,叩击空荡荡的水杯:“又想让我早睡,又想拉着我看电影,要不我变个分身?”
只见明玥脸色发烫,紧张地绞住手指:“……我,我随口一说的。”
比起刚来那会儿动不动耳朵红,她如今胆子更大,更主动,偶尔被赵文乔怼两句,才会羞答答闷不吭声。
赵文乔承认,她挺喜欢的,可绝不会坦言自己十分受用。
“明天有事吗?”
赵文乔问。
明玥摇头,下一刻,脑门被轻弹了下,她睁圆湿漉漉的杏子眼,诧异看向赵文乔。
“打不打游戏?”
赵文乔打开磁吸卡盒,崭新的卡带整齐收纳在凹槽里。
明玥小声哇了下:“这么多游戏,姐姐全打完了?”
感受到对方的崇拜,赵文乔压下翘起的唇角,别过脸淡淡道:“差不多。”
“我还以为姐姐整天工作,没心思打游戏呢。”
明玥说。
赵文乔嗤笑:“我才二十八,又不是三十八,再说哪怕三十八,就不能打游戏了?这种按照年龄划分兴趣爱好的行为真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