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信纸贴在脸上,喉咙里出一声压抑了三十年的、破碎的哭声。
皇庄的院墙很高,阳光照在她灰白的髻上,石榴花绣了一半,搁在膝头,针还插在花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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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养心殿。
周时野批完奏折,把朱砂笔搁下,“苏筠那小子,今天走的时候回头看你了。”
扶瑶嗑瓜子的手没停,“他看的是养心殿的门。”
周时野把奏折推到一边,“朕说是看你。”
扶瑶把瓜子仁塞进他嘴里,“周时野,苏筠比本宫大了三岁。”
“大三岁也是男人。”
周时野嚼着瓜子仁,嚼得咯嘣响,像嚼的是苏筠,“你看看孩子三个号的爹还不够吗?”
扶瑶嗑瓜子的手停了,凤眼斜睨他,三个号的爹——
周时暄是一号干爹,周清晏是二号,周景渊是三号。
她管五胞胎叫“崽”
,周时野管那三个男人叫“三个号的爹”
,这醋吃得,分类都分得这么清楚。
“那要不给我都收了,苏筠长得也好看,一起收。”
周时野脸黑了,是真的黑了,从额头黑到下巴,从耳尖黑到脖根,“你敢。”
扶瑶把瓜子仁一颗一颗往他嘴里塞,
“行,那本宫明天让冷公公在宫门口贴张告示,皇后娘娘只爱皇上一人,其他男人勿扰。”
周时野的耳尖动了动,黑色褪了一点,“那也不用贴告示。”
“那你想怎样。”
周时野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瓜子给朕吃一颗。”
扶瑶把整把瓜子仁塞进他嘴里,“都给你,醋坛子。”
冷公公站在殿门外,端着空碗,碗里没有瓜子壳,他嘴角一直上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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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扶瑶从空间里取出那只凤凰木像。
雏鸟的喙已经顶破了蛋壳,裂缝比白天又大了一圈。
蛋壳上多了第二道裂纹,从顶端延伸到底部。
可可的扫描显示。
雏鸟的完全破壳时间,预计在六国彻底统一之日。
不是疆域上的统一,是东楚宇文德真正臣服、六国百姓真正归心的那一天。
扶瑶把木像放回容氏骨灰坛旁边,坛口封着红布,红布上绣着歪歪扭扭的石榴花。
春香绣的,她看着骨灰坛,忽然想起一件事。
回京这么久了,容氏的骨灰还没交给周月华。
扶瑶关上空间。“可可。”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