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走进后院,走到赵嬷嬷面前,低头看着她。
赵嬷嬷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浑身抖,太后蹲了下来。
“若兰。”
赵嬷嬷的哭声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公主叫的是“若兰”
,三十年前在南疆王宫里,公主就是这么叫她的。
太后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哀家知道你疼哀家,但你不该杀苏婉的养父母,他们养了她十八年,是哀家的恩人。
你还连带弄了个假的,也杀了她养父母,若兰,你的良心呢。”
赵嬷嬷哭得浑身抖,额头在地上磕出了血。
太后站起来,转向扶瑶,“留她一条命吧,她欠苏婉养父母的,用余生还。”
扶瑶没说话。
太后看着她,月光照在太后脸上,泪痕还没干,
“瑶瑶,母后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事,这一件,母后求你。”
扶瑶沉默了很久,“冷公公。”
“老奴在。”
“赵若兰,终身圈禁京郊皇庄,非死不得出。”
“是。”
赵嬷嬷被带下去时,在门口回头看了太后一眼。
太后没有看她,太后的手抓着苏婉的手腕。
苏婉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手翻过来,握住了太后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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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瑶没有离开静心斋。
她重新下到井底密室,站在供桌前。
画像里的先帝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倦意,她在供桌下现了一个暗格。
暗格藏在蒲团正下方的青砖下面,砖缝被跪压了三十年,磨得光滑亮。
撬开青砖,下面是一只铁匣。
铁匣上了锁,锁头锈死了,手上的绝尘剑出鞘,剑尖一挑,锁头落地。
铁匣里只有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字,拆开,信纸是先帝御用的澄心堂纸,纸质脆得像蝉翼。
信上只有一行字,笔迹不是赵嬷嬷的,是先帝的。
“若兰:朕知你仿了朕的印,朕不怪你,太后之女,朕亦不忍送走,你替朕做了一件事——把她送出宫,让她活着,朕欠你一句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