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时分,夕阳落下,太和殿。
梁国太后的仪仗是午后进的京,没有提前通报,没有礼部迎接,一辆青帷马车,十二名便装侍从,低调得像哪家富户的老太太进城探亲。
但扶瑶知道她来了。
可可的监控网络覆盖了整个京城。
宇婉君的马车刚进城门,三处监控点同时标记了目标。
面部识别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灵脉波动扫描结果——
禁术修炼者,等级无法判定。
“无法判定”
四个字,可可加粗标红了。
【主人,这个人的灵脉波动不在血手门已知的任何等级体系内。她比血手强。强得多。】
扶瑶看完报告,把瓜子壳丢进冷公公捧着的空碗里。
“接风宴,摆太和殿。”
接风宴设在太和殿东暖阁,不是正式国宴——
敌国的太后身份不宜大张旗鼓,但也不能失了礼数。
宇婉君走进来时,殿内的烛火同时晃了一下。
她六十多岁了。看起来像四十出头,保养得宜,眉眼温婉,笑起来眼尾有细密的纹路,像普通人家慈祥的长辈。
穿一身藏蓝织金暗纹的常服,料子不张扬,剪裁却极好,衬得她身形清瘦挺拔。
她手里捻着一串沉香佛珠,珠子被盘得油亮。
“天启皇上万安。瑶贵妃万安。”
她行了个极标准的宫礼,姿态从容,不卑不亢。
周时野坐在主位,龙袍玄色,面如冠玉。“梁哲太后远道而来,不必多礼。请。”
宇婉拒落座。
侍女奉茶,她接过,三指托盏,两指拈盖,拂了拂茶沫,抿了一口。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好茶。”
她放下茶盏,目光转向扶瑶,“这位就是名震五国的瑶贵妃?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扶瑶嗑着瓜子,凤眼弯弯:“太后谬赞。本宫不过一个运气好点的宫女罢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宇婉君笑得温和,“贵妃娘娘的运气,可不止‘好一点’。”
两人对视。
一个笑得慈眉善目,一个嗑得漫不经心。
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却同时感觉到一阵没来由的寒意——
像三伏天忽然灌进来一股穿堂风,凉得人后脖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