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公公小心翼翼道,“您该用膳了……”
“不饿。”
周时野放下密报,“今日朝上,那件事如何了?”
冷公公躬身道:“回陛下,按您的旨意,后宫清理之事已安排妥当。冷宫里那位丽妃……已经不成人形,太医院的人看过,怕是活不过三日。
其余嫔妃、美人、才人,共二十三人,均已送出宫,每人赏黄金两百两、珠宝若干。”
周时野点头:“丽妃那边,厚葬。”
“是。”
冷公公犹豫了一下,又道:“陛下,大臣们……虽然不敢明说,但私下里议论纷纷。说您为了贵妃娘娘,把后宫全赶走,这是……这是要让她做皇后了。”
周时野抬眸看他:“怎么,有意见?”
“没、没……”
冷公公连连摇头,“老奴只是觉得,陛下对贵妃娘娘,是真上心。”
周时野沉默片刻,眸子里温柔又落寞:“冷公公,你说,她会不会怪朕?”
“陛下,您又问这个……”
“朕知道。”
周时野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南方,“她不会怪朕。但朕……怪自己,每天都在责怪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朕应该在她身边的。”
窗外,月色清冷。
…
千里之外,营地篝火渐熄。
扶瑶躺在帐篷里,闭着眼,却久久无法入睡。
脑海中,白苍的话反复回响——
“您父王还活着……被关在地牢里……被控魂蛊控制……只要有人提到您的名字,他就会清醒片刻……”
她攥紧拳头,心口处忽略多了些什么,她不是原主,可血脉相连的牵扯却让好心口暖了两寸。
“父王……”
她在心中低语,“等我。”
帐篷外,月光倾泄。
照着她紧皱的眉头,照着她捏着被角的指尖,照着她眼角那一滴将落未落的泪。
……
戌时三刻,营地东北角,端王帐篷。
烛火昏黄,照着周时暄略显苍白的脸。他斜靠在铺盖上,左腿缠着绷带,肿得跟面馒头似的,却浑然不觉疼——嘴角还挂着笑,那笑容甜得能齁死人。
贴身暗卫玄衣蹲在一旁,手里端着碗药汤,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王爷,您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