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腹也背叛了他?
沉默了几息,陈八腿忽然笑了一声:“他们一共带走多少钱?”
“现银约三十万两,商品价值……大约一百万两,货物价值五百万两。方盛那边,当物还在,但现银少了两百万两左右。”
陈八腿胸腔又开始震动。
加起来一共八百三十万两……许瞎子这一趟,等于直接卷走了四海帮大半的家底。而且算的只是货物本价,那批珠宝若出手,还能翻上几倍。
补丁看了眼他的表情:“帮主,这许瞎子就是冲着钱来的。从方盛那边的神仙膏生意开始,到后来借周堂主身份脱身,每一步都算好了。”
陈八腿:“那姓朱的姓默的,有消息了吗?”
“并无。”
补丁摇头,“几年前跟他们合作的那些线索,基本都断了。他们做事很干净,收尾也利落,没留下什么能追的尾巴。”
陈八腿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侍女已经把背上的绷带全部缠好,开始打结。
补丁拱起手:“帮主,眼下更要紧的还是朝廷那边。假刺史死了,真张谦来了。范瑞夫妇……被人暗中救走,现在应该在那真张谦手里。是我看管不利……帮主尽管责罚,只是,如今帮内情况不妙。我们需尽快制定下一步计划。”
陈八腿终于侧过头看他,“补丁,你说是为什么?”
他说:“我全都按你说的做了。权分出去,堂主管着各自的地盘,我只管收钱和核心。城门只开一个,进出登记,严查可疑之人。商队有商队的规矩,交够钱就能过,不够钱就滚。可为什么,这些人还是要给我带来麻烦?”
这话没什么逻辑,但补丁明白——他又犯病了。
陈八腿的“病”
,就是经不起挫折。
一旦事情脱离掌控,麻烦接二连三找上门,他就会陷入这种状态。焦虑,烦躁,然后……开始怀疑。
“麻烦……麻烦……”
他喃喃着,眼神越阴沉,“补丁,你说,我做得还不够好么?”
补丁眸光微闪,斟酌开口:“帮主不必泄气。这些损失对我们来说还能接受。新堂主可以再选,衡州那边,也未必就输了。”
“张谦接手衡州,日子没那么好过。”
他继续说,语放慢了一点,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距离衡州最近的就是咱们四海帮。他们要运货,要做生意,要养百姓,哪一样离得开清川江?离得开我们?”
“这些年,我们的人在衡州施粥放粮,那些百姓,吃的喝的用的,哪样不是从我们手里出去的?张谦再厉害,能一夜之间让百姓忘了这些?”
“况且,他来衡州能带多少人?几十个?一百个?衡州的那些差役,那些商户,那些来来往往的客商,有几个是他的人?”
“以往我们没明着动手,是给朝廷面子。若帮主真想……”
他语气沉了沉,“夺回来,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