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不能给。
她抬起头。
眼前这人,不过享受着滥杀的乐趣,沉浸在解谜的快感里。所以,他根本没仔细算——这满盆金锭固然沉重,但前朝官制规格固定,她目测估算,总重不过三百余斤。
二十具尸体,即便残缺,也已抵去一半有余。
真要“平衡”
,哪里需要杀满三十人?十五人都未必够。
她心念电转。
边牧已迈着沉重步伐走到第一人面前,颤抖着举起刀——
血光迸现,头颅滚地。
他的刀抖得几乎脱手。
走向第二人,再次举刀时——
“大人,”
黎琅开口,打断即将落下的刀锋,“属下认为,无需杀足三十人。”
白面鸮正饶有兴致地看边牧挣扎,闻言不悦地皱眉:“你这女人,又有什么话说?”
黎琅上前半步,微微躬身:“大人明鉴。属下估算,右侧金锭约三百二十斤。现有尸二十具,即便残损,合计也有一百五十斤上下。缺口在一百七十斤左右。寻常成人,体重多在百斤以上。因此,再添十五具完整尸身,应足以平衡。杀三十人,实属浪费。”
“如今才破第三关,往后尚有十一层险阻,处处需人探路、搬运。以最少损耗成最大事,方能彰显大人算无遗策之能。”
白面鸮眯眼盯了她几秒,忽然笑了:“呵……你倒会说话。你这军师,莫非醒了几分?”
黎琅心跳漏了一拍,面上不动声色:“属下不敢。只是既为大人效力,自当竭尽所能,达目的。”
“行了,”
白面鸮摆摆手,似被说动,“算你有理。那就先杀这两个,凑足二十二具。剩下的,一个一个自己爬上去,直到天平平衡。”
他随手递给她一颗药丸:“来,军师,吃下这个。”
黎琅当面吞下,喉咙滚动。白面鸮这才放心地继续看戏。
边牧的压力骤减——落下的对象从二十八人变成两人,可他的刀,依旧在抖。
手起,刀落。
又一颗头颅滚地。
剩下的人开始逐个上前,自己爬上去叠加。
一具,两具,三具……
当天平两端完美平衡时,左侧铜盆上已垒起三十五具尸体。
穹顶传来机括运转声,一块石板移开,一枚圆盘坠下。
白面鸮伸手接住,捻着钥匙,眯了眯眸子:“三十五具……冯绪的永泰,正好统治了三十五年。他连自己统治的年数,都算进这机关里?是自负,还是早有预感?真是有趣……”
越想,他就越舍不得离开这摘星阁啊……罢了、罢了。
他掐断念头。
第四层,就在前方。
而属于黎琅的清醒煎熬,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