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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里,二十具残尸已堆上左侧铜盆。天平右端的金盆微微翘起,离平衡还远。
白面鸮拍了拍手:“来,开始吧。让我看看冯绪的‘一字千金’,究竟要多少人才能填平。”
他没急着下令屠杀,而是指向排在第一的人:“你,趴上去。”
那人木然照做——攀上金盆边缘,爬过横梁,最终伏在左侧铜盆的尸骸上。
十息过去,无事生。
白面鸮正挑眉思索“活人是否可行”
时——
“咻!”
一支短箭从穹顶射下,扎进那人肩胛。
又十息。
“咻!”
第二箭,命中后腰。
第三箭,大腿。
第四箭……
箭矢以冷酷的十息间隔不断落下,如同凌迟。那人起初还抽搐,很快便无声无息,像块破布搭在尸堆上,只有血顺着铜盆边缘滴落。
直到一箭贯穿后脑。
箭雨停了。
白面鸮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抚掌,快步凑到托盘旁:“妙极……真是妙极!这秤盘之内竟另有乾坤,还能感知生机!活物不行,必须死透,死得彻彻底底,这秤才认!”
他眼中异彩连连,手指抚过天秤表面:“冯绪啊冯绪,你果然是个妙人……这是如何制成的?这里头放了什么?又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
他摸了许久,才意犹未尽地收手:“罢了,罢了………不浪费时间玩了。边盟主——”
他转向边牧:“剩下的人,你来动手。利落点,别让他们多受罪。快,赶时间。”
这才第三关就如此令他着迷,后面还有多少让他惊喜之物?若没所谓任务,他定要把这地方研究得彻彻底底才愿离开呐……可惜,时间不等人。
他有些失望,却不能违抗命令。罢了,来日方长。
剩下的人依旧眼神空洞,顺从地排成一列,等待终结。
边牧僵硬地转过身,面向他们。手中刀抖得越来越厉害,几乎握持不住。
黎琅看着这一幕,心中苦涩翻涌。
这药对她控制有限,是因为那段过往。由此她推断出这药的局限性,像边牧这样内力深厚、意志刚强的人,药效恐怕也会弱几分。他的理智与心,应当还残留几分清醒,只是无法控制身体。
这抑制不住的颤抖,就是他反抗的证明。
而她呢?
她袖中藏着足以让他清醒的解药。
叶姑娘给的药,她只喝了一小口。她本就没被深控,效果已经够了。她有意留着剩余,此刻才如此煎熬。
给了,边牧清醒,以他的性子必会当场暴起拼命。
且不说此人是否隐藏实力、有无后手,单是这石室里被控制的乡亲和自己,就足以要挟他。
更重要的是,叶姑娘交代的是“拖延”
,是“顺势而为”
。边牧暴怒,会打乱所有计划。
黎琅垂下眼,遮住翻涌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