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晚萤站在榻边,弯着腰,轻手轻脚把女儿送到床里侧。
怕泠姐儿会惊醒,保持着这个姿势,一手撑着床沿,一手轻拍小家伙的身体。
刚落在榻上,泠姐儿哼唧个不停,像被针扎了似的,扭来扭去,睡得并不安生。
梅晚萤不敢离开,就这般轻拍着女儿,嘴里哼着哄睡的小曲。
用丝带束着的青丝滑到肩侧,垂落了下来,梢蹭过裴砚凌厉的下巴,拂过他的脖子,最后搭在他的胸口。
随着梅晚萤轻拍的动作,绸缎般柔滑的青丝也在轻微地晃动。
男人肆无忌惮地看着梅晚萤。
他神色专注,眼底翻涌着难抑的情愫。
修长的手指动了动,却没敢落在乌黑柔顺的丝上。
怕惊扰了近在咫尺的梅晚萤。
怕她会离开。
裴砚愣愣地看着梅晚萤,耳边是她温柔的语调。
心脏开始鲜活地跳动,让他不满足于只看着梅晚萤。
脑子里有道声音叫嚣着,催促裴砚把梅晚萤紧紧拥在怀里。
心爱的女人就在眼前,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你还在犹豫什么?
她已经软了态度,就应该乘胜追击!
“阿萤……”
他低声唤梅晚萤的名字,没做别的举动,结果换来一记冷眼。
梅晚萤用气音骂:“你能不能安分点?”
她刚把孩子哄睡,他又开始闹腾。
这人以前不是哑巴吗?
怎么突然这么聒噪?
如果眼神可以化为实质,裴砚身上得再添几道新伤。
顺着梅晚萤的视线,看向刚睡安稳的泠姐儿,裴砚突然心虚了一下。
他满脑子都是阿萤,把泠泠忽略了……
梅晚萤警告裴砚不准出声。
这人平时装好父亲,装得像模像样。
泠姐儿没心眼,真被他哄骗了,几日不见,非要留在他身边玩。
连难闻的药味泠姐儿都忍了。
结果,某些人忘了伪装,露出了狐狸尾巴!
梅晚萤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她若醒了,你自己哄。”
裴砚不怕哄孩子,只怕把梅晚萤惹生气。
走到今日这一步,真的很不容易。
他要谨慎些,不能又让阿萤产生离开的念头。
裴砚乖乖地闭嘴,只是用那双黝黑的眼睛看着梅晚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