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的眼神暗了暗,他也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不想吓到梅晚萤,裴砚缓和了语气,“他不无辜,我送他回京,已是网开一面。”
梅晚萤不听他的歪理邪说,还是那句话,“放了顾循。”
顾循……
顾循!
她多提一次,裴砚眼底的浓雾就加深一分。
阴沉着脸坐在那儿,活像别人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他这般模样,让梅晚萤想起了以前的裴砚。
每次他露出这种表情,就有人要遭殃。
怕裴砚突然疯,梅晚萤只能好声好气地解释。
“我不想连累顾循,不想愧对于他。”
裴砚不为所动,不听梅晚萤的解释。
若是以前的梅晚萤,定会被他的铁石心肠气哭。
与裴砚纠葛了这么多年,梅晚萤深知怎么做,才能让他满意。
不着痕迹地吐了一口气,道:“我不喜欢给外人添麻烦。”
外人两个字,梅晚萤咬得格外清晰。
男人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眼底的浓雾随之散去。
漫不经心地往后一靠。
要笑不笑,“既然是外人,何必在乎他的去向?”
梅晚萤知道裴砚难缠,也知他已经动摇了。
不想功亏一篑,只能压抑着怒火,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当初我回江南,半路查出有了身孕……”
裴砚刚放松的身体,又一次紧绷了起来。
阿萤离开京城是迫不得已,生下孩子,更是承受了莫大的压力。
那时他不在阿萤身边,所有压力都是她一个人在抗。
他中途来了一次江南,却自以为是地认为,阿萤是在装怀孕。
还把她欺负哭……
“若非顾循帮我,我未婚先孕,怕是要被世道逼死!”
“顾循帮了我,帮了泠姐儿,他是我梅家的恩人,你让我冷眼旁观他的遭遇,裴砚,你还是人吗?”
且不提成婚是她的主意,顾循帮过她,梅晚萤便不能不管此事。
若她无情无义,真是愧对父母的教养!
裴砚呼吸急促,不得不承认梅晚萤说的是事实。
那时他离得太远了,就算知晓阿萤怀了他的孩子,也无法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
如果没人护着,她会受很多委屈。
流言蜚语是能要人命的!
裴砚本就愧对梅晚萤,如今愧疚更浓。
明知道歉无用,他还是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