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是歇了一夜,寿安宫一场风波过后,第二日不过是才用了早膳,就看得丹虹掀帘回禀:“娘娘,安嫔娘娘带着大皇子殿下过来了,在殿外候着呢。”
晏观音端着茶盏的手微顿,随即搁下,淡淡道:“如此,快请进来罢。”
随即,就听着一时的帘栊轻响,苏旗领着殷朝遂缓步进来。
今日她换了一身宝蓝色绫袄,青缎比甲,头上只簪了几支素银点翠簪和绣珠的绒花,脸上脂粉淡得几乎看不见,眼圈儿微微泛青红,显是昨夜哭了许久。
殷朝遂跟在身侧,穿一身半旧的玄色常服,垂着手,眉眼间带着几分局促与隐忍。
二人走到近前,齐齐屈膝行礼。
苏旗声音轻细,带着几分沙哑:“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安好。”
殷朝遂也跟着躬身:“儿臣给母后请安。”
“好了好了,不用见外,都起来吧。”
晏观音抬手虚扶了下苏旗,便是命人看座,又吩咐宫人:“给你们的安嫔主子沏杯枣泥山药茶,大皇子取碗杏仁酪来。”
苏旗笑了笑,随即谢了座,却只欠着身子坐了半幅椅面,细长的双手绞着绢帕,未语先红了眼圈。
静默片刻,偏不见苏旗安抚她,她只得先开口低声道:“昨日寿安宫一事,都是嫔妾不好,看丽嫔那般对娘娘出言不逊,就…一时沉不住气,平白给娘娘惹了麻烦,还累得娘娘与陛下置气,嫔妾心中实在不安。”
她说着,声音便颤了,拿绢子按了按眼角:“嫔妾心里实在苦,自己个儿本就身份卑微,受些折辱原也无妨,只是……只是当着满座的面,被丽嫔那般指着鼻子骂罪臣之女,连带着阿满也抬不起头来,嫔妾有罪啊…”
话未说完,泪珠儿已滚了下来,落在青缎裙上,没两下就洇出几团浅浅的湿痕。
殷朝遂安静地坐在一旁,抿着唇,袖子下的拳头攥得指节白,却强忍着没作声,只垂着眼道:“母后,都是儿臣无用,护不住母妃,昨日之事,本就与母后无干,是母妃一时失言,连累了母后。”
“快别说这话。”
晏观音叹了口气,微微探身握住苏旗微凉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悲悯:“说到底你也是性情之人,你在宫中,本宫照拂你原是应当的,昨日本就是丽嫔无礼,你比她先伺候皇上,当的起姐姐,她不懂礼数,当众揭人旧疤,心肠忒歹毒了些,你何错之有?”
苏旗怔了怔,怎么晏观音说的和她想的不一样,我方才说了,她实际是为晏观音出头,偏这会儿子晏观音就不提这话,弄得好像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