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规矩不可废。”
晏观音转头看向皇帝,语气有些冰冷:“今日她能当众辱骂同位的妃嫔,他日不知还要做出什么不敬之事,若不严加惩戒,六宫规矩何在?日后各宫妃嫔有样学样,岂非乱了套?”
“皇后向来如此大惊小怪,那你说说,惩戒?怎么惩戒?”
殷病殇盯着晏观音,有些不善的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皇后别忘了,如今她的肚子里怀着孩子,你若是要罚她,是动了胎气,还是想背上苛待妃嫔残害皇嗣的罪名?皇后,你素来稳重,今日不过几句拌嘴的话,怎么这般容不下人?不过一个小小的安嫔,难不成还要和朕置气?”
殷病殇这话就重了,明着是说晏观音容不下姜氏,是为私心,暗指她借着规矩,打压他宠爱的妃嫔,更暗斥苏旗身份卑微,不值当晏观音如此维护。
晏观音心头一沉,看着殷病殇眼底的疏离与不悦,耳边涌过一阵寒气。
她缓了缓语气,沉道:“臣妾并非容不下人,只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何况苏旗也是陛下的妃嫔,是朝遂的生母,岂能任由折辱?陛下若觉得臣妾处置不当,臣妾无话可说。”
殷病殇默了一瞬,半晌,这才堪堪地扫了苏旗一眼,沉声道:“她本就有不是,这事儿不就是她惹出来的,好好的宴席,多嘴多舌,挑起火来,安嫔,还不快给丽嫔赔个不是,现下你就退下去罢!”
闻言,苏旗身子一僵,今日被当众呵斥赶出宴席,将来她在这宫里还如何立足,想着不觉就攥紧了袖中素帕,用力到指节白。
她不甘心地又抬头看向晏观音,见晏观音微微闭了闭眼,像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苏旗余光扫过儿子,殷朝遂脸色苍白,已然要坐不住了想要起身放言,苏旗心头一跳,只怕将儿子扯进来,也沾染上殷病殇的怒火。
最终咬了咬牙,还是屈膝,对着姜氏草草福了福,声音干涩:“是姐姐失言,望妹妹大人有大量,别同我计较。”
说罢,她也不管姜氏是什么反应,便是转身回席,坐下后再未一言,只端着茶盏,一口一口抿着冷茶,眼底一片寒凉。
姜氏有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细长的手摸了摸脸颊,又换上委屈的表情,扶着宫女,娇滴滴地对殷病殇福了福:“谢陛下替嫔妾做主。”
殷病殇又安抚了几句,只是一场热热闹闹的寿宴,经这么一闹,顿时冷了下来。
下头跪了满地的戏班子,不知该不该接着唱,乐声停在半途,实在是尴尬得很。
殷暮坐在席上,觉着自己后背凉,他的冷汗都浸透了中衣,只恨自己为什么要过这个寿,平白惹出这么大的风波。
去而复返的高其,一进来看着场内气氛不对,立刻跪下了,太医赶来为姜氏诊脉时,姜氏已经装了许久,有些装不下去了,好在这太医该是有眼色的,或又是高其安顿过的,直说姜氏受惊动了胎气,好好修养就好。
借着这话,殷病殇又呵斥了苏旗几句,还不忘讽刺晏观音,直说所方才再受罚,姜氏的孩子怕是都要折在晏观音的手里。
这场宴席,最终是草草收场。
殷病殇早就没了兴致,坐了片刻便起驾回宫,还吩咐高其将姜氏带上,姜氏闻言一下肚子不疼了,连忙跟了上去。
妃嫔们见圣驾走了,不觉也没了坐下去的滋味,也纷纷告退,顷刻间走了个干净。
殷玄珠咬着嘴唇,方才她憋着满肚子火儿,被梅梢紧紧按着不让说话,殷楮生犹自愤愤,殷玄珠到底没忍住:“母后!父皇也太偏心了!丽嫔那般无礼,父皇反倒护着她!安嫔娘娘平白受了委屈,大皇兄也跟着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