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的前程,便是我的前程,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
晏观音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柔和:“如今我们要做的,就是牢牢握住南阳,手里有兵,有粮,有民心,或许也能谋一个活路。”
殷病殇重重颔,将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眼底满是郑重:“你放心,往后无论生什么,我都听你的,你指的路,我便一步步走下去,绝不负你,也不负这十几万信我的百姓。”
夫妻二人商议已定,底下的人便动了起来。
城外的灾民是被安抚下来,可四处赶来的灾民又渐渐的聚了起来,现有的那些东西,没一个一个月,也怕要捉襟见肘。
只是没想到,比灾民出事儿先来的是州里的文书,雪片似的送到了南阳府,言辞峻急,勒令南阳府一月之内,筹齐二十万石粮草,征调三千壮丁,押送往前线军前,迟一日便以通敌论处。
殷暮见了这催命似的文书,心提到了嗓子眼。
且说此般急切的通令也是因为,就在这人心惶惶之时,京城传来了惊天的消息,荒淫无道的大周建文皇帝,在御花园被禁军统领刺杀,驾崩而去。
门阀世家推举了年仅七岁的太子登基,太后临朝称制,可京里的兵权,尽数握在了几个掌权的太监手里,朝政彻底乱了套。
而在此时,通州的雍王,以“诛奸宦、清君侧”
为名,起兵十万,竟然连破三关,直逼京畿。
并州节度使梁文称王,同时还截断了朝廷北去的粮道,幽州宁王坐拥长陵富庶之地,随着风头一起也举兵响应,沿江而上,各地州县望风而降。
现下大周的江山早已千疮百孔,北疆几处战事朝廷的兵马节节败退,连丢十几座城池,京城里人心惶惶,司礼监的几个掌权太监,把持着幼主,只知横征暴敛,搜刮银钱粮草,来填充前线的无底洞。
朝廷早已名存实亡,太监们卖官鬻爵,只要肯花银子,这殷病殇的官职也因此而来。
州里那些个官员本就是个庸碌怕死的,见了这催命似的文书,吓得魂飞魄散,转头就把这烫手山芋,一股脑推给了殷暮。
青州几个县里,最富庶的当属南阳,而且四处爆的灾民闹事南阳也没生,这里晏观音开仓放粮,消息他们自然也知道。
州里官员更是心安理得地把活都推了下来,一来殷家是南阳的世家大族,殷暮曾在京里做过官,有头有脸,二来殷家有晏家漕运支撑,粮仓里囤着百万石粮食,手里又有兵丁,是南阳唯一能接下这差事的。
殷府前厅里,殷暮捏着那封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书,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下左边坐着殷病殇与晏观音,右边坐着殷病夷与刘桐君,沈氏坐在殷暮身侧,手里捻着佛珠,指尖却止不住地颤。
厅里静得落针可闻,半晌,殷暮才重重一拍桌案,沉声道:“通令已经下来了,方才我说你们都听见了,州里下了死命令,一月之内,二十万石粮草,三千壮丁,押送往前线。”
“这差事,咱们殷家推不掉,也不能推,一旦推了,就是抗旨不遵,怕不得就要落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咱们殷家上下几十口人,都担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