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殷暮的目光落在沈氏身上,语气里满是疲惫与失望:“你身为殷家主母,不思安分守己,反倒撺掇着儿媳做下这等伤天害理的事,你可知错?”
沈氏咬了咬嘴唇,连忙低下头,低声道:“老爷,我知道错了,往后再也不敢了。”
“罢了。”
殷暮摆了摆手,闭了闭眼:“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这事就到此为止,对外只说晏海在牢里染了重疾死了,尸被歹人盗走,其余的话,半个字不许往外提,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你们自己知道后果。”
沈氏和刘桐君连忙应声,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们知道,这事就算是揭过去了,殷暮终究是不敢把她们怎么样,是要顾着殷家的名声。
可谁也没料到,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沉默半晌的殷病殇,看着梅梢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对着殷病殇哭道:“大爷!不好了!我们姑娘…姑娘听闻院里闹哄哄的,又听见说什么杀人、衙役,一时受了惊吓,动了胎气,如今捂着肚子喊疼,脸都白了,您快去看看吧!”
这话一出,满院的人都惊了。
晏观音怀着五个多月的身孕,那是殷家的长房长孙,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可不是闹着玩的。
殷病殇脸色骤变,哪里还顾得上沈氏和刘桐君,转身就往外跑。
殷暮也回过神儿,猛地站起身,连声吩咐:“快!快请大夫去长房院里!快去!”
沈氏和刘桐君也傻了眼,面面相觑,心里都咯噔一下,刘桐君咬了咬牙,心底狠狠地想,那贱骨头平时厉害的成了什么,竟然也会被吓着。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因为这事儿,晏观音竟在这个时候受了惊吓,动了胎气。
若是孩子没了,就算殷暮饶了她们,殷病殇也绝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殷暮最看重的就是子嗣,这事绝不会轻易了结。
这边殷病殇冲进院里,就见门儿上挤着赶着仆子,他急急地冲进去,正见晏观音歪在炕上,脸色惨白如纸,双手紧紧捂着小腹,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都咬得没了血色,见了他进来,眼眶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声音都带着颤:“你回来了……我肚子疼……孩子……我们的孩子……”
殷病殇扑到炕边,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像被刀剜了一样,连声安慰道:“抚光你别怕,别怕,大夫马上就来了,孩子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都怪我,都怪我没管好家里的事,让你受了这么大的惊吓,是我对不住你!”
晏观音皱着眉,靠在他怀里,身子微微抖,眼泪掉得更凶了,却还强撑着道:“不怪你……我只是……只是听见他们说杀人,说衙役拿人,一时慌了神……母亲和二弟妹她们……到底出了什么事啊?我怎么听下头人提起我父亲啊?是不是我父亲……我父亲他有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