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耳朵嗡嗡响,刘桐君浑身猛地一颤,脸瞬间白得像窗纸上糊的雪浪纸,张了张嘴,挣出话来:“母……母亲!这……这可是杀人!若是败露了,咱们……咱们可就全完了!”
“完了?如今不做,才是真的完了!”
沈氏恨铁不成钢地狠狠啐了一口,捻佛珠的手攥得死紧,那紫檀木的珠子被捏得咯吱作响:“你当那东西闹起来,咱们还有好果子吃?”
“你知不知道,你父亲昨日同我说,殷病殇竟然说要查刑,他若是一查起来,难保这件事情,不被他查不出来,私放死囚是什么罪名?”
“横竖他本就是个判了死罪的废人,如今不过是提早送他上路,神不知鬼不觉的,你怕什么?”
可刘桐君依旧抖个不停,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嘴唇蠕嗫半天:“可……可我从没做过这等事,万一……万一哪里露了痕迹,可怎么好?”
“没出息的东西!”
沈氏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可紧接着,又压着声儿细细安抚:“你放心,那庄子偏僻,左右都是咱们的心腹,他又是个废人,弄他又费不了多大功夫,只要夜里找两个嘴严的仆子动手,完事了趁着夜黑,把尸体扔到城南乱葬岗去,那地方野狗成群,不出几日,连骨头都剩不下,谁能查得到?”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查到了,也有我替你担着,你怕什么?”
沈氏这话像是给刘桐君吃了颗定心丸,她前思后想,除了这条路,竟再无半分退路。
终究是咬碎了银牙,狠狠一点头,抬手将泪珠子甩了一地:“好……好!我全听母亲的!我什么都敢做!”
当下二人便掩了门窗,在佛堂里细细谋算起来,沈氏还算是镇定,说了事不宜迟,只须定了当夜动手。
又给庄子传过去了信儿,用了庄子里常备的麻黄散,混在酒里灌下去,神不知鬼不觉就能取了性命,又选了两个家生子的仆子,都是家里几辈子的奴才,签了死契的,那是断不敢往外吐露半个字。
她们只当这番谋划天衣无缝,刘桐君心头颤的很,却也不敢多说什么,一切只听沈氏如何吩咐了。
这头的二人就谋算一番,却是不等天亮了,到了晏观音的耳朵里了。
送信儿的丫头春燕,本是晏观音借着沈氏禁足,身边缺人使唤的由头,特意安插进来的,本是一直没派上用场,难得这次也能派上用场了。
这丫头机灵,是借着去厨房取热水的功夫,一溜烟儿的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