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桐君哪里见过这场面,一下就被那眼神看得心里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可是想起了什么,她随即又壮起胆子。
对着晏海冷声道:“晏海,你听着,我如今把你从牢里救出来,是给你一个翻身的机会,只要你肯配合我,我就帮你去跟你女儿要银子,保你后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不然,我现在就把你送回大牢里,让你烂在里面!”
刘桐君本以为,晏海就算是个废人,见了活命的机会,也定会乖乖听话。
可她哪里知道,晏海本就是个泼皮无赖,赌坊里滚了一辈子的人,最是会察言观色,见风使舵。
他虽不能说不能动,心里却明镜似的,知道这女人私把自己从牢里弄出来,本就是犯了王法,何况该也是另有算计。哪里还会怕她?
当下晏海咧着嘴,一时梗着脖子,出“嗬嗬”
的怪响,用头狠狠撞着炕桌,眼睛死死盯着刘桐君腰间的荷包。
刘桐君嫌恶地捂了捂鼻子,一面儿骂道:“你个老不死的东西!我把你从牢里救出来,你不感恩戴德,反倒敢跟我耍横?!”
可晏海根本不怕她,依旧撞着炕桌,闹个不停。
甚至还用头撞墙,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刘桐君看着这动静,一时之间,还怕他真死在庄子里,惹出麻烦,匆匆离去,不过是吩咐下头的人,一次次地给其送银子,送好酒好菜,只盼着他闹够了,能配合些。
可她哪里知道,晏海这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他人在牢里熬了一年半,那是早就憋坏了,仆子们伺候着,稍不顺心就寻死觅活,闹得庄子里鸡犬不宁。
不过半个月,下头人费了大劲儿,晏海却半点没有要配合的意思,反而胃口越来越大,还要丫头专门儿去伺候。
刘桐君终于忍不住了,立刻又跑去找沈氏商量,她是又想把晏海送回大牢了,奈何往出送人的那牢头,拿了银子躲起来了,哪里还敢接这烫手山芋?
还是沈氏干脆道:“既然这般,那你又怕什么,狠狠地打他,打得他疼的受不了了,就是不打,让仆子们饿着他,他还不听话?”
刘桐君没经过事儿,是有些怕的,怕晏海真扭着劲儿折腾起来,要是真死了,不好处理,她眼下没了别的法子,也就按着沈氏的意思做了。
这头,二人细细的谋算着,那头,晏观音也把事儿知道的差不多了,实际上,晏海在离开大牢前,她就有了信儿。
而这一切,早就被晏观音看得一清二楚,当初刘桐君把晏海出来说事,她就有了准备。
那个收了刘桐君银子的牢头,本就是晏观音特意调到晏海那间囚牢当差的。
此人贪财畏事,最是会看风使舵,晏观音早就算准了,只要刘桐君敢伸手,此人必定会接下这桩买卖。
她不仅没拦着,反而暗中推了一把,还特意让人给那往出运晏海的牢头递了话,只说,县衙刑房近日正在查旧案,有人告你私收贿赂、私放死囚,恐怕是文书都快递到县尉大人案头了,你好自为之。
那牢头本就做了亏心事,一听这话,当场吓得魂飞魄散,连夜就卷了银子躲到了乡下亲戚家。
可躲起来的日子里,他越想越怕,只觉得这桩祸事全是殷家的二奶奶惹出来的,横竖不能自己一个人担着。
思来想去,他竟趁着夜色偷偷摸去了城外那处闲置庄子。
见着晏海连比划带说,又是引诱又是撺掇,把前因后果说了个明明白白,干脆道:“如今县衙要抓私放囚犯的人,你要是想活命,就得闹到殷家去,闹得越大,殷家越不敢把你怎么样,你那女儿如今可厉害,那是殷家的大奶奶,那殷家当家老爷,可是咱们的县令!倒时候你那女儿可得认你这个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