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连续两个副本都能并肩同行,一起面对这些危险,一起探寻真相,说到底,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但是我一直很奇怪,也一直很不解,像你这样的人,不管是在现实世界里,还是在这个诡异莫测、危机四伏的游戏中,都很冷静也很聪明,有时候理智得让人觉得可怕,”
“你永远都能保持清醒,永远都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彩羽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纯粹的好奇与探究,也问出了自己心底埋藏已久的疑问:
“你是为什么,会进入游戏里面来的?”
“这个游戏这么危险,随时都有可能丧命,你为什么还要进来?”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填满了两人之间的每一寸空隙,将本就逼仄的宿舍挤压得更加令人窒息,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纪遇并没有立刻回答。
她平躺在坚硬的床上,双眼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睁着,目光没有任何聚焦,像是落在了某个虚无的角落,又像是在透过黑暗,看向某个遥远的、无人知晓的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久到彩羽的呼吸都变得有些迟疑,久到她开始怀疑,纪遇是不是已经睡着了,是不是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久到她快要放弃等待的时候,纪遇的声音,才在黑暗中突兀地响了起来,
轻飘飘的,没有任何起伏,听不出丝毫遗憾,也没有任何庆幸,就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平淡无奇:
“……我啊。”
她顿了顿,沉默了片刻才继续开口:
“我死了,在现实世界里,已经死了。”
“然后,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就已经陷入了这个诡异的游戏里,别无选择。”
她说完,缓缓侧过头。
她的视线投向彩羽所在的那团模糊的黑影,轻轻反问了一句:
“听你这个意思,你不是被迫进来的,是自己主动踏入这个游戏的?”
对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紧接着,一阵布料摩擦的声响传来,彩羽似乎猛地翻了个身,动作有些大,床架不堪重负地出一声吱呀的呻吟。
“嗯。”
一个单薄而艰涩的字从她的口中吐出,
“其实吧,我是来……赎罪的。”
黑暗彻底掩盖了她的表情,掩盖了她脸上的泪水与痛苦,却把她语气中的那份挣扎、那份愧疚、那份绝望,放大了无数倍。
“我听说,只要能通关到这个游戏的最后,只要能走到终点,就能得到任何想要的东西,”
“无论是传说中的无尽宝藏,还是能创造奇迹的物品,无论是起死回生,还是治愈一切伤痛……”
“我必须拿到一个,必须带一个回去,去治好我的妹妹,救我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