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被子…拿开。”
她对身后的一个嬷嬷吩咐道。
那个嬷嬷应了一声,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把掀开了那床又脏又破的棉被。
袭人那赤裸的、饱受摧残的下身,就这样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王夫人的眼前。
饶是王夫人经历过无数风浪,心中早已有所准备,但在亲眼目睹这骇人景象的瞬间,她的瞳孔还是猛地收缩了!
“大惊”
,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震撼。
这…这是…
她看到的,已经不能称之为一具女人的身体。
那小腹,不是微微的平坦,而是如同一个饿了数月的灾民般,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那皮肤松弛地耷拉着,紧紧贴着底下的盆骨,形成一个令人心悸的、空洞的深坑!
而那最核心的部位…
王夫人只觉得一阵反胃。
那里早已没有了正常的形态,只是一片狰狞的、青紫交加的肿胀!那粗黑的麻线,胡乱地穿插在那已经开始黑、外翻的嫩肉上!
由于处置得太过粗暴和仓促,伤口根本没有对齐,几乎是强行将那破碎的阴道残端和周围的组织缝在一起!
甚至有的地方,缝线已经崩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开始化脓的创面!
血水、脓水,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代表着腐败的液体,正在从那可怕的缝隙中不断渗出,将底下的稻草染得更加深暗。
这哪里是堕胎?这简直是…凌迟!
王夫人的身体微微晃了晃。
王夫人闭上了眼睛。
她终于明白了。是她低估了宝玉的荒唐,也高估了这些婆子的手段。
她以为的“了断”
,和眼前这“毁灭”
,根本是两回事!
“你们…都出去。”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太太…”
“出去!”
两个嬷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了她和袭人。
王夫人缓缓地转过身,重新看向袭人。
她的目光中,那冰冷的威严已经破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厌恶,有麻烦被搞砸的烦躁,但也有…一丝…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悔恨。
她慢慢地蹲下身子。这个动作,对于她这样身份的人来说,已是极其罕见。
也许是她的动作,也许是她身上的檀香味,惊动了袭人。
袭人那长长的眼睫,又一次颤抖了。
她睁开眼,那双空洞的、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睛,直勾勾地对上了王夫人的目光。
她没有恐惧,也没有憎恨。她只是看着,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王夫人被她这样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窒。
“袭人…”
王夫人开口了,声音竟然有些干涩。
她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
“我…”
她吐出一个字,又停住了。
她也许本是来兴师问罪,是来处理这个“不知廉耻”
的丫鬟的。
可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被彻底摧毁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