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终于整理完毕,又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我走了。”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他刚走出房门,抬眼便看见了侍书。
侍书正站在廊下,手里还拿着那个胭脂盒,脸色却异常苍白,眼神躲闪,带着明显的惊慌,不敢与宝玉对视。
侍书那过于惊恐的眼神!
宝玉心头猛地一跳!
难道……刚才的动静……被侍书听见了?
他心里有些虚,但还是强自镇定地走了出去。
然而,就在他踏出秋爽斋院门的那一刻,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侍书刚才那躲闪的眼神,不像是因为害羞……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上了他的脖颈,让他几乎窒息!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脚步一顿!
不对!玉钏刚才来送东西!侍书是从玉钏那里拿到的东西!
难道……
一瞬间,宝玉仿佛掉进了冰窟!
他再也不敢多想,几乎是拔腿就跑!朝着怡红院的方向!
而秋爽斋内,探春正沉浸在一种慵懒而餍足的情绪里。
侍书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色依旧是煞白的。
“姑娘……”
侍书的声音带着哭腔,噗通一声跪下!
“刚才……刚才玉钏姐姐来送胭脂……”
侍书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说……她在窗外……看见了……”
轰隆——!!!
探春只觉得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开!
她的脸色“唰”
地一下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她说什么了?”
探春的声音都在抖。
侍书哭着,断断续续地将玉钏到来,以及自己在她脸上看到的那种极力掩饰却依旧流露出的惊慌……
探春只觉浑身冰凉!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还没等她从这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外面就传来了王夫人身边得力嬷嬷那熟悉的、带着威严的声音!
“三姑娘在吗?太太请三姑娘过去一趟,说是有话要问。”
这话如同最后一道催命符!
探春猛地从床上坐起,只觉得眼前黑,天旋地转!
而怡红院那边,宝玉刚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惊魂未定,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贾政身边的小厮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面色紧张“二爷!老爷让您立刻去书房一趟!说有要紧事问您!”
宝玉只觉得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一股巨大的恐惧感,如同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几乎是在同时,宝玉和探春都接到了传唤。
两人不约而同地感到了那种自灵魂深处的颤抖!
贾政的外书房里,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宝玉垂手站立,心跳如擂鼓,面上却强作镇定。
“跪下!”
贾政猛地一拍书案,震得笔砚乱跳。他脸色铁青,目光如炬,死死地盯住宝玉“你这孽障!还不从实招来!”
书房隔壁的小暖阁里,王夫人端坐上位,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探春则跪在她面前,脸色苍白如纸。
贾政的声音如同寒冰“有人亲眼看见,你与探春在秋爽斋内行那苟且之事!可有此事?!”
宝玉心头狂跳,背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知道父亲指的是什么,那瞬间窥破秘密的恐惧几乎要将他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