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的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钉在玉钏脸上,“这件事,你给我烂在肚子里!若是让我听到半点风言风语……”
王夫人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就立刻把你撵出去!卖到那见不得人的地方去!让你永世不得生!听见没有!!”
玉钏从未见过王夫人如此狰狞可怖的表情,她吓得浑身抖,连连磕头“奴婢不敢!奴婢誓,绝不会说出去半个字!”
王夫人死死地抓着玉钏,仿佛她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仿佛她是带来噩运的灾星!
玉钏连忙保证“太太放心!奴婢就是死,也绝不敢泄漏半个字!”
王夫人松开手,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跌坐回榻上,喘着粗气。
必须立刻告诉老爷!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她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仪态,几乎是冲出了房门,朝着贾政的外书房疾步而去!
贾政此刻正在书房与清客相公詹光、程日兴等人闲谈。王夫人也顾不得许多,直接闯了进去!
詹光、程日兴等人见王夫人脸色铁青,神情可怖,都知趣地连忙告退。
贾政见王夫人如此失态,心中不悦,正要斥责,却见王夫人脸色惨白,嘴唇直哆嗦。
“老爷!”
王夫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音。
贾政皱了皱眉“何事如此惊慌?”
王夫人走到贾政身边,附耳低语。
贾政初时还皱着眉,但随着王夫人的叙述,他的脸色也骤然阴沉下来,猛地一拍桌子!
“混账东西!!”
贾政的怒吼声几乎要将屋顶掀翻!“此话当真?!”
他猛地站起身,气得浑身抖,胡子都在打颤!
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那个一向被他认为“愚顽怕读文章”
、只在脂粉队里混的孽障!
竟然……竟然敢做出这等败坏门风、辱没祖宗的丑事!
而且是和他的亲妹妹探春!
“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啊!!”
贾政痛心疾,胸口憋闷得厉害!
“那个孽障现在何处?!”
贾政厉声喝问。
“只怕……只怕还在秋爽斋……”
王夫人的声音微弱。
“反了!反了!!”
贾政在书房里烦躁地踱步。
“此事……绝不能声张!”
贾政猛地停下脚步,声音斩钉截铁,“一旦传扬出去,我们贾家的脸面……就要扫地了!!宝玉那孽障……我……我非要打死他不可!!”
贾政虽然愤怒至极,但身为一家之主,他深知此事关乎整个家族的声誉!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我的话!”
贾政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可怕的风暴来临前的平静!
必须立刻处置!绝不能留下任何后患!
而此时此刻,秋爽斋内。
宝玉刚刚为探春擦拭干净身体,温柔地将她安放在床上,又俯身在她额头、眉眼、嘴唇上落下细细密密的吻。
“三妹妹,你好生歇着,我……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探春脸颊潮红,眼波流转间尚带着情事后的慵懒春意。
“二哥哥……”
她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依赖与不舍。
宝玉又缠绵地吻了她一阵,才恋恋不舍地起身,整理好衣冠,准备离开。
两人都沉浸在方才那极致欢愉的余韵中,丝毫不知一场灭顶之灾即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