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看,眼睛唰得亮了
那夷族少年约莫十八九岁,生着一张棱角分明的俊俏脸庞,浓眉星目,高鼻薄唇,墨黑色头发编成无数根小辫子,又用布绳和银簪高高固定,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不会让人觉得邋遢村气,反倒平添了一丝野性之美。见惯了肤白貌美、矜雅明媚的长安郎君,永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类型的美少年。
霎时间,一年没犯的老毛病又犯了。
她双眼发直,抬步就要上前,问出那句之前问过无数遍的:“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家中还有何人?你愿意跟我走吗?我有很多钱,保证会对你好的。”
只是还没走一步,手腕便被扼住。
永宁怔怔,回头便对上裴寂黑沉沉的脸:“公主要去哪?”
宛若兜头一盆凉水,瞬间将永宁浇了个清醒一一糟糕,怎么忘了还有个裴寂。
“咳,我…我没打算去哪。”
嘴上这样说,眼睛却克制不住地往那个背竹篓的夷族少年瞟去。这身段、这相貌、这气质,啧啧啧,少见的珍品啊。她之前买了那么多美人儿,却独独没遇到过这样的……扼腕,叹息,遗憾!
裴寂看着小公主那双恨不得黏到那少年郎身上的眼睛,只觉那阵久违的酸涩与怒气卷土重来,宛若激流般在胸膛间汹涌滂湃,将原本平静的心也冲撞得一阵沉冷。
他以为这数月来的朝夕相对,她已改好了。未曾想,并非改好,只是没遇上叫她心仪的。扼着细腕的大掌不觉扣紧。
永宁吃痛,哎哟一声,扭头看他:“裴无思,你捏疼我了。”
她知道疼么。
他站在这都成个死人了。
裴寂薄唇扯着,只恨不得将眼前之人捆上马背,带回府中狠狠教训。那边的夷族少年自也注意到了这对容色初中、气度斐然的男女,蹙着眉看来,发现那俩人似是在争吵般一一
尤其是那年轻郎君看向自己的目光格外沉冷,实在是莫名其妙。夷族少年不愿与汉人多有牵扯,很快收回目光,背着竹篓,往道观里送草药。
眼见着美少年进了道观,永宁也不再多看,只拍着裴寂的手,忿忿道:“我就看看而已,也没打算做什么……你这也能吃醋吗?”
看看而已?
方才若不是他拉住她,她怕是直接冲上前搭讪了。沉沉吐了一口气,裴寂才压下冷嘲的冲动,定定看着面前之人:“若方才走过一位美人,臣也如公主一般盯着她瞧,公主可会介意?”
永宁一怔,想了想,咕哝道:“还好吧,反正只是看看,又不做什么。”
而且美人什么的,她一向也爱看。
裴寂…”
不可理喻,无可救药。
但有了在长安的前车之鉴,裴寂知道与她争吵,只会火上浇油,沉默了好一阵,他扶着她上马:“天色不早,回府吧。”
永宁瞄着他的脸色,见他一副似气非气的模样,一时也拿不准。不过她想着她就看个美少年而已,裴寂就算再生气,应当过会儿就好了。遂也不再多说,翻身上马,和裴寂一起回城。只是这日夜里,被裴寂扼住手腕,覆在身下狠狠欺负时,永宁才意识到她低估了自家这位妒夫的醋意。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摇曳的烟粉色床帷间,永宁觉得她的腰快要断了,浑身汗湿透了,唇瓣也被咬得泛出红痕:“裴无思,你混账。”
男人不语,只一味撞。
永宁最后实在没了劲,塌了纤腰,搂着男人的脖子有气无力地鸣咽:“我错了,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乱看别人了,我只看你好不好?”
裴寂知道这是她哄他的鬼话。
说她没开窍,她也学会用鬼话哄男人。
说她开窍,却还是无视他的存在,做出那些令人伤心之事。“李嘉月。”
他偏过脸,牙齿轻轻叼着她脖颈的皮肉,喉间的话语含糊又低哑:“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有、有的。"
永宁喘道。
“胡说,你才没有。”
永宁撇唇,觉得这男人真是无理取闹。
她牵着他的手,往她心上摸:“这不就是么。”
男人的手顿了下,而后握住,又托着她往上抱了些,原本咬着她颈肉的唇齿也转移阵地,咬住了她的心口。
不轻不重的力道,似是要将她皮肉咬开,将她的心心挖出来吞吃入腹。永宁受不住这份缠磨,抱着他的脑袋,双颊绯红滚烫:“你别这样。”
男人默不作声,只又一次将她从头到脚咬了遍。最后永宁也不知她是何时睡过去的,只知道她一直在哭,裴寂却还一遍又一遍问她。
“亲公主的是谁。”
“伺候公主的是谁。”
“叫公主舒服的是谁。”
“公主最喜欢的男人是谁。”
裴寂、裴寂、裴寂……
她答了一万遍裴寂,却也无法叫他满意似的。她觉得裴寂实在太贪心了。
明明她都已经很喜欢他了,他却犹不满足。难道真的要把她的心挖出来给他看,他才相信么。她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