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
“来。”
他的手碰上来。
凉的。硬的。
那手指上有茧,很粗的茧,像树皮一样糙。他按住我背上一块皮,然后——
撕。
那一瞬间。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疼。
刀子割的疼是尖的,针扎的疼是细的,火烧的疼是烫的。
但这个疼不是尖,不是细,不是烫。是撕。是把你的皮从肉上撕下来。是把你自己从你自己身上撕下来。
我听见自己在叫。
叫得不像人。
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尖得刺穿耳朵,响得整个洞里都是回音。
他没停。
他又撕了一下。
又一下。
又一下。
我疯狂地叫。
叫得嗓子劈了,叫得没声了,还在叫。
我用手抠地上的草,抠得指甲翻了,抠得手指头全是血。我用头撞地,撞得眼前黑,撞得什么都看不见。
他没停。
他一直在撕。
我不知道撕了多久。
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会儿。我已经分不清了。
时间没了。疼没了别的。只有疼。只有撕。只有我自己在叫,在抖,在死。
后来我不叫了。
叫不出来了。嗓子哑了,劈了,没声了。我只能喘,喘得像一条快死的鱼,张着嘴,吸不进气。
他还在撕。
我能感觉到他在撕。能感觉到皮从肉上离开。
能感觉到血在流,热热的,往下淌。能感觉到肉露出来,凉的,疼的。
我闭上眼睛。
娘。
爹。
我来找你们了。
就在这个时候。
一只手握住我的手。
很凉。很小的手。手指细细的,有茧。
我睁开眼。
阿雅跪在我旁边。她握着我的手。那双空空的眼眶对着我。
“阿姐。”
她说,“我在。”
她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