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淌过石头的潺潺声。
默然朝那个方向走。
水声越来越近。
林子渐渐稀疏。
月光漏下来,照在前头一条细细的溪流上。
水很浅,很清,月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
默然把九思放下来,放在溪边的石头上。
九思闭着眼睛,脸色还是白的,但呼吸平稳了一些。
那几粒黑红色的东西还在他嘴里,含得化了,嘴角有暗红色的汁液淌下来。
阿雅蹲在溪边,掬起水洗脸。
洗脸上的血,洗嘴角的血,洗眼眶边缘那圈被白蜘蛛撑得红的皮肤。
我坐在九思旁边,看着他。
他的衣服破了,背上那些抓痕还在往外渗血。
一道一道,深的浅的,像被什么东西用爪子划过。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抓的。
也许是那个女人,也许是别的什么。我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他还活着。
默然站在溪边,背对着我们,看着我们来时的方向。他一直在看。
阿雅洗完了脸,走过来,蹲在九思旁边。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烧。”
她说,“很烫。”
我知道。
他的手是烫的,脸是烫的,贴在我后颈上的呼吸也是烫的。
“能退吗?”
我问。
阿雅想了想:“蛊能退。”
“什么蛊?”
“退热的蛊。”
她说,“但我身上没有。那种蛊要现配,要草药,要……”
她没说完。
我知道。
什么都没有。
我低下头,看着九思的脸。
他的眉头皱着,嘴唇干裂,呼吸又浅又快。他在烧。烧得很厉害。
我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阿祝……”
他的嘴唇动了动。他在叫我。
我凑过去。
“阿祝……”
他的眼睛半睁着,看着我,“你……受伤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