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他知道疼。
知道疼就好。
知道疼就还活着。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他。
他的胸口还在起伏,很慢,很浅,但还在起伏。
活着。
还活着。
过了很久。
久到我的腿从软变麻,久到月光从枝叶缝隙里移过去一截,久到九思的眉头舒展开一点,呼吸平稳了一点。
默然站起来,看了看四周。
“不能停在这里。”
他说,“血腥味太重。”
“往哪儿走?”
阿雅问。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默然没答。他看着林子深处,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往有水的地方走。”
水能掩盖气味。
我撑着地站起来。腿还在抖,膝盖还在软,但我站起来了。
我弯腰去扶九思。
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半睁着,瞳孔散着,但认出我了。
“阿祝……”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口气,“你怎么还没跑……”
“闭嘴。”
我把他扶起来。他浑身软得像一摊泥,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把他背在身上,他比刚才更重了。他的身体在往下滑,我拼命往上颠。
“我来。”
默然走过来,把九思从我背上接过去。
他背起他,像背一袋粮食,稳稳当当。
我跟在他后面。
阿雅跟在我后面。
我们走。
林子越来越密。
月光越来越少。脚下的落叶越来越厚,踩上去出噗嗤噗嗤的闷响,像踩在什么东西的内脏上。
走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我们永远走不出这片林子。
然后我听见了水声。
很轻。
很远。
但确实是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