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看着我。
“眼睛老了,换一双新的。耳朵聋了,换一对新的。皮皱了,换一张新的。心坏了,换个新的。只要不停地换,把还能用的器官缝到自己身上,就可以一直活着。”
我的胃里翻涌起来。
“那些器官……从哪儿来?”
阿雅没答。
但我知道答案。
那只鹿。那些喷出来的血。那把大到恐怖的剪刀。
“后来呢?”
我问。
“后来她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阿雅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眼眶边缘。那两只白蜘蛛的触须跟着她的手指动了动。
“不停的换,不停的缝,缝得多了,原来的脸就不成脸了。原来的人也不成人了。她那张脸上全是嘴——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摇头。
“因为她换过太多张嘴。老的嘴烂了,缝一张新的上去。新的又烂了,再缝一张更新的。缝了太多张,缝得太密,最后就变成那样——整张脸都是嘴,那些嘴缝着黑线,一层叠一层,叠成一张脸。”
我听着她说,胃里的翻涌变成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那她活了多久?”
“不知道。”
阿雅摇头,“婆婆没说。只说很久很久。久到已经没人记得她原来叫什么名字,久到那个寨子都没了,只剩她一个。”
“那她为什么在这里?”
“等人吧。”
阿雅的声音飘忽起来,“等路过的人。等能换的器官。”
我闭上眼睛。
九思被她抓走了。
九思现在在哪里?在她那个不知道藏在哪儿的巢穴里?被她绑着,等着被换眼睛、换心、换肺?
我不敢想。
我睁开眼。
“怎么杀了她?”
阿雅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问你,有没有办法杀了她。”
阿雅看着我。那两只白蜘蛛伏在她眼眶里,触须一动不动。
“有。”
她说。
“什么办法?”
“蛊。”
“什么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