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过去,蹲下来,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全是汗,还在抖。
“阿雅,你醒醒。”
她的眼皮动了动。那两只白蜘蛛也跟着动了动,触须往外探了半寸。
她睁开眼。
那双眼睛——那两只白蜘蛛——看着我。
“阿雅。”
我说,“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刚才那个。穿红衣服的。那张脸上全是嘴的。那到底是什么?”
阿雅张了张嘴,没说话。
“你见过。”
我说,“你昨晚说过,你在婆婆的木楼里见过画着这种东西的兽皮。你知道那是什么。”
她低下头。
过了很久。
“人。”
她说。
“什么?”
“那是人。”
我以为我听错了。
“什么人能长成那样?”
阿雅抬起头。那两只白蜘蛛伏在她眼眶里,触须轻轻探着,像在替她看我。
“人总想长生。”
她说,“总想活着。”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像在讲一个很久以前听来的故事。
“我听婆婆说过,很久以前,山里头有一个寨子,出了一个圣女。她很漂亮,很聪明,很受寨子里的人敬重。后来她老了。她不想老。她问山神,问虫母,问所有能问的东西,怎么才能不老。”
她顿了顿。
“没人告诉她。她就自己找。”
“找到了?”
“找到了。”
阿雅的声音更低了些。
“一种妖术。不是蛊,不是巫,是比蛊和巫更老的东西。她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也许是哪一卷古兽皮,也许是哪个快死的老人临死前说漏了嘴。那种妖术说,人身上有东西会老,会烂,那就把老的烂的换掉。”
“换掉?”
“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