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趴在阿雅掌心,触须慢慢探,慢慢缩。
“这是什么?”
我问。
“指路蛊。”
阿雅低着头,看着掌心那只墨绿色的小虫。“寨子里老一辈人进老林子,都会种这个。”
“种在哪里?”
她没答。
她抬起头。
用那对莹白的虫瞳,看着我。
“种在认路的人身上。”
沉默。
竹楼外有人走过。脚步很轻,是寨子里起早去溪边打水的妇人。她没往这边看一眼。
脚步声远了。
“手给我。”
阿雅说。
我把右手伸出去。
她没接。
“左手。”
我换左手。
她握住我的手腕。
翻过来。
掌心朝上。
腕骨内侧那块皮肤底下,青色的血管细细密密,像三月早春河面初裂的冰纹。
她把竹筒口对准那块皮肤。
那只墨绿色的小虫探出触须。
碰了碰我的手腕。
凉的。
像深山水潭底那层常年不见光的水。
它爬出来了。
很慢。
六条细足交替往前,走过竹筒边缘,走过阿雅指尖,走过我手腕上细小的汗毛。
它停在我腕骨内侧正中央。
触须再探。
往前。
往左。
往右。
然后它低下头。
口器刺进皮肤。
不疼。
只是很凉。
凉从那个针尖大的伤口往里渗,顺着血管往上走,经过小臂,经过肘弯,经过肩膀。
阿雅松开我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