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破罐子破摔,语加快,声音依旧很低:“我知道这很……不专业,甚至可笑。但我从小就……特别受不了这些东西。
密集的,多足的,甲壳类的……看到就头皮麻,控制不住。在城里还好,医院更干净。但这里……空气里都好像飘着虫卵。”
他又看了一眼窗外那只耀武扬威的黑甲虫,脸色更白了点,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仿佛那里已经爬上了什么。
看着他这副强自镇定却漏洞百出的模样,我心底那根因为昨夜诡事而紧绷的弦,奇异地松了一点点,甚至涌起一股酸涩又柔软的好笑。
“所以,你昨晚没睡好,今天脸色差,是因为这个?”
我问,语气不由得放软了些。
他难堪地点点头,终于抬眼看了看我:“而且还要进山……山里只会更多。”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忽然想起昨天下午蜘蛛围拢时,他第一时间挡在我身前,手紧紧攥着我胳膊,那时他身体的紧绷和心跳的加快,原来不仅仅是担心我,恐怕也掺杂着对蜘蛛本身的恐惧。
“没事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我保护你。”
他猛地抬眼,错愕地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他反握住我的手,力道很紧,喉结滚动了一下,才轻轻地、带着鼻音“嗯”
了一声。
最终,在阿雅的再三保证和平安的软磨硬泡下,邢九思还是妥协了。
他重新检查了医药箱,补充了驱虫水和抗过敏药,又让我和平安都喷了驱虫水,这才勉强同意出。
路确实不算难走,阿雅边走边兴致勃勃地介绍:
“看,那是铁杉,长得可直了,寨子里造房子都用它!”
“这边是岩黄连,开小黄花,根是药材,治拉肚子可灵了!”
“小心脚下,这里有片‘咬人草’,叶子碰到皮肤会痒。”
平安像只出笼的小鸟,对一切都充满好奇,问题一个接一个,和阿雅很快就混熟了,两人手拉手走在前面,笑声清脆。
邢九思紧紧跟在我身边,身体依旧有些僵硬,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草丛和树干。
每当有较大的飞虫掠过,或者看到树叶上趴着什么甲虫毛虫,他都会不自觉地绷紧身体,往我这边靠近一点。
有一次,一只翠绿色的大蚂蚱猛地从草里蹦出来,差点撞到他腿上,他吓得差点跳起来,脸色瞬间白。
我忍着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动物:“没事,它跳走了。”
他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推推眼镜,低声道:“……谢谢。”
我们走得很慢,与其说是赶路,不如说是散步。
她还教平安辨认了几种可以吃的野菜,用小刀挖了一些放进背篓里。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下午。
阳光西斜,林间的光线变得柔和,但也开始带上了一丝暮色的昏黄。
我们来到一处较为平缓的山脊,阿雅说前面有个小瀑布和水潭,景色很美,建议我们在那里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往回走。
就在我们准备继续前行时,一阵山风,从我们侧后方,那片被阿雅称为“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