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见真瞳’,阿雅试探了你,你看见了。”
苦叶婆婆继续道,语气近乎笃定,
“‘无惧八脚’,你不怕蜘蛛,甚至能与之接触,给予安抚。这三样,你都占了。”
她向前微微挪了一小步,虫群簌簌作响。
“丫头,预言里的人,就是你。”
“后山的祸患,寨子赖以生存的根基,还有‘虫母’的存亡……或许,都系于你一身。”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月光冰冷地照在这个堆满杂物的角落,照在苦叶婆婆那布满蠕动虫群的恐怖身躯上。
照在阿雅那双此刻写满期待与焦虑的清澈眼睛上,也照在我苍白失血、因极度震惊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脸上。
我张了张嘴,却现喉咙干涩得不出任何声音。
山林的风,在这一刻,也仿佛屏住了呼吸。
苦叶婆婆那最后一眼,沉甸甸的,像一块浸透了虫腥与古老忧虑的石头,压在我心头。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用那虫躯微微颔,便在阿雅的搀扶下离开。
我手脚冰凉地回到竹楼,轻轻插上门闩,背靠着粗糙的竹壁滑坐下来,良久才止住身体的颤抖。
里间传来平安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外间,邢九思的房间毫无动静,他大概已经睡了。
我躺回平安身边,睁大眼睛看着竹楼顶棚模糊的阴影。
一夜无眠。
这一切都太怪了,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在我们踏入这片山林时,就已悄然张开。
天蒙蒙亮时,我才勉强有了点睡意,但很快就被竹楼外渐渐响起的动静唤醒。
平安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我,迷迷糊糊地问:“姐姐,你没睡好吗?眼睛好红。”
“有点认床。”
我勉强笑笑,起身给她准备洗漱。
阿雅准时送来了早餐——依旧是简单的米粥、腌菜和煮鸡蛋,还有一碟新摘的、不知名的野果,酸甜多汁。
她神色如常,笑容明媚。
“阿姐,昨晚睡得好吗?”
她一边摆碗筷,一边自然地问。
“还好。”
我简短地回答,避开了她的目光。
“默然哥一早过来吩咐了,”
阿雅说,眼睛弯弯的,“说今天天气好,让我带你们进山里转转,看看风景,采点野果。他那边生意谈得顺利,但还得耽搁一两天,怕你们在寨子里闷坏了。”
进山?我心头一跳。
邢九思这时也从房间出来了,他看起来休息得也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脸色比平日更显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