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一片死寂。只有我粗重未平的喘息声,和平安压抑的抽泣。
苏青姐用温热的毛巾擦去我脸上的冷汗和泪痕,动作轻柔,眼神里却充满了深重的忧虑。“阿祝,梦见什么了?你怎么又开始做梦了?能说吗?”
我闭上眼,摇了摇头。
“应该没事……一个很奇怪的梦。”
我最终哑声说,疲惫地靠回枕头,“对不起,吵醒你们了。”
苏青姐和默然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再追问。
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亮得刺眼,透过医院大厅的玻璃门洒进来,照得光洁的地砖明晃晃的。
可我站在大厅里,手里攥着小小的出院行李袋,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手脚冰凉,我的身体又开始虚弱起来。
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因为平安一直紧紧挨着我,小手牢牢抓着我的胳膊,仰着脸,担忧地看着我:“姐姐,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再坐一会儿?”
苏青姐去办最后的结账手续了。
默然靠在不远处的柱子上,手里夹着烟,却没点,只是看着门外,侧脸线条绷得很紧。
“没事。”
我勉强对平安笑了笑,声音干涩,“就是……要出院有点不习惯。”
我心里空落落、又带着一丝莫名释然的,是邢九思没来。
早上查房时,他匆匆来过一趟。
“抱歉,巫祝,”
他语比平时快,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歉意和一丝焦灼,“上午有个重要的跨院联合会诊,院长点名要我参加,实在走不开。出院手续苏青姐都清楚,后续的康复计划我也详细交代给她了。你……”
他顿了顿,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道,“回家好好休息,按时吃药,下周记得回来复查。”
他站得比平时远一些,公事公办的语气也似乎更浓。
这样也好。
我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轻轻“嗯”
了一声。
“邢医生你去忙吧,阿祝有我们呢。”
苏青姐在一旁笑着说道。
他没再多说,只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
现在,他真的没来。
也好。
我攥紧了行李袋的带子,指尖用力到白。
这样,最好,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手续办完,苏青姐笑着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袋子:“走吧,回家!姐给你炖了当归鸡汤,好好补补!”
默然也掐灭了根本没点的烟,走过来,沉默地拿起稍重一些的包裹。
我们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刺得我眯起眼。
车水马龙的声音,人声,夏末微燥的风,混合着城市特有的气味,瞬间将我包围。
一阵眩晕袭来,我踉跄了一下。
“小心!”
平安和默然同时扶住我。
“慢点,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