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它们从即将干涸的血泊里昂起膨胀的、湿漉漉的前端,那无数个细微的口器在空中茫然地探寻、翕动,像是在搜寻下一个“新鲜”
的气息来源。
然后,它们齐齐“望”
向了另外两个还活着的孩子。
“不……不要……”
胖男孩惊恐地后退,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女孩已经说不出话,只是拼命摇头,涕泪横流。
虫子们动了。
它们不再弹射,而是像一片粘稠的、会移动的红色苔藓,沿着泥地,朝着两个鲜活的生命,缓慢却坚定不移地“流”
了过去。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了梦境粘稠的黑暗。
我看到虫子爬上了胖男孩的脚踝,小腿……女孩绝望地用手去拍打,却沾了满手滑腻冰冷的虫体……
然后,画面开始剧烈地抖动、模糊、旋转。
最后定格的一幕,是那盏破油灯微弱的光晕下,三具小小的、以不正常度迅变得青黑、浮肿、皮肉仿佛失去支撑般开始软化、塌陷、渗出暗黄色液体的身体。
腐烂的甜腻气味,混合着血腥和泥土的腥臊,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而那些暗红色的虫子,在“宿主”
彻底死亡、开始腐败后,便纷纷从正在融化的皮肉里钻出,带着餍足后的慵懒,缓缓缩回泥土深处,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地狼藉的死亡和无声的腐烂。
……
“嗬——!”
我猛地从病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疼得我眼前黑,几乎喘不上气。
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病号服,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姐姐!”
平安带着哭腔的惊呼在耳边炸响,一双温暖的小手立刻扶住了我摇摇欲坠的肩膀,“姐姐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你的手好冰!”
灯光大亮。苏青姐和默然也立刻围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惊疑。
我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吸不进足够的氧气。
肺叶火烧火燎,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阿祝,看着我!”
苏青姐用力握住我冰冷颤抖的手,声音急切,“深呼吸!慢慢来!跟着我,吸气——呼气——”
我努力聚焦视线,看着苏青姐焦急的脸,看着平安吓得惨白的小脸,看着默然紧锁的眉头和握紧的拳头。
那腐烂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我猛地推开苏青姐的手,扑到床边,对着早就放在那里的垃圾桶,剧烈地干呕起来。
胃里空荡荡,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和苦涩的胆汁不断上涌,灼烧着喉咙。
“我去叫医生!”
平安带着哭音喊道,转身就要往外跑。
“不……不用……”
我艰难地挤出声音,抓住她的衣角,“我……我没事……就是……噩梦……”
默然沉默地递过一杯温水。
我接过来,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大半。
勉强喝了一小口,冰凉的水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