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到豆子圆滑的表面,根本捏不住,一用力,豆子就从指间溜走了。
试了几次,都是徒劳。烦躁和挫败感涌上来,手臂开始酸。
“停一下。”
邢九思忽然说。
我丧气地放下手。
“你看,”
他捏起一颗绿豆,没有立刻放进瓶子,而是用指尖轻轻滚动它。
“豆子是圆的,你的指尖也是弧面。两个弧面直接对捏,很容易打滑。”
他用拇指指腹按住豆子一侧,食指的指腹从斜上方轻轻压住另一侧,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这样,接触面大了,也更稳。”
他做了一遍,动作流畅自然。然后,他把豆子递给我:“你来感受一下这个角度和力道。”
我接过那颗还留着他指尖温度的豆子,学着他的样子,用指腹去找那个“三角支撑点”
。
很别扭,手指根本不听使唤。豆子依旧不听控制。
“手腕放松,太僵了。”
他靠近一些,虚点我的手腕关节,“力量从肩到肘,再到手腕,是传递的,不是锁死在手指上。想象你的手指是画笔的笔尖,你要画的是一条极细极稳的线,而不是戳一个点。”
画笔。
这个词触动了我。
我下意识地调整了手指的姿势——握画笔的姿势。
拇指和食指自然形成一个环,中指在下方轻轻托住。然后,我用这个“握笔式”
,再次尝试去“夹”
那颗豆子。
奇妙的事情生了。
当我用握画笔的意念去控制手指时,那种僵硬和笨拙似乎减轻了。
指腹更灵活地找到了豆子的轮廓,轻轻一捻,豆子居然稳稳地被“捏”
了起来!
“很好!”
邢九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赞许,“就是这个感觉!保持住,把它移到瓶口上方,松开。”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移动手臂,将那颗小小的绿豆移到玻璃瓶上方,指尖微松,豆子“嗒”
一声轻响,落入瓶底。
成了!
虽然只是一颗豆子,却让我有种莫名的激动。
“非常好。”
邢九思看着我,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小小的光,“记住这个‘握笔感’。它不仅是画画,也是一种精妙的控制。我们继续,用这个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