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声音比他看起来的年纪要沉稳一些,清润温和,像泠泠的泉水,语调不疾不徐,“我是邢九思。接下来的路可能会有点辛苦,我们一步一步来。”
他说话的时候,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算是笑意。
很浅,但奇异地让人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丝。
我点了点头,没力气说话。
他开始做初步评估。
动作专业而利落,检查我关节的活动度,肌肉的萎缩程度,测试我极其微弱的肌力。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触诊时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弄疼我,又能准确感知皮下的情况。
偶尔会问我一两句:“这里感觉怎么样?”
“试着对抗我的力,一点点就好。”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检查和我的反馈上,心无旁骛。
靠近时,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一种极清爽的、类似雨后青草又像某种冷冽香料的气息,很干净,冲淡了病房里沉闷的药味。
评估结束,他和主治医生低声交流了几句,用的是一些我听不懂的医学术语。
然后他走回床边,对我点点头:“情况比预想中好一些。基础反射还在,神经通路没有严重阻断。明天我们开始第一次正式治疗,从呼吸练习和床上关节活动开始,好吗?”
我又点了点头。
他离开时,对平安也温和地笑了笑:“辛苦你了,小平安。”
平安脸有点红,小声说:“不辛苦,邢医生。”
后来从平安和苏青的闲聊中,我陆陆续续听到一些关于这位邢医生的“传说”
。
说他年纪轻轻就是双料博士,临床和科研都极其出色,是医院重金挖来的“天才医生”
。
说他对待病人极其耐心负责,手法高,很多被他“判了死刑”
的康复案例都出现了奇迹。
还说他长得好看,脾气也好,是医院里不少护士私下倾慕的对象。
“不过邢医生好像对谁都客气,但总隔着点什么。”
平安一边削苹果一边说,“苏青姐姐说,他可能把所有热情都用在治病救人上了。”
天才医生吗?我没什么实感。
对我来说,他只是一个即将主导我漫长而痛苦复健过程的、声音好听、眼睛安静的医生。
第一次正式康复训练,邢九思带来了一本厚厚的文件夹和一个小木盒。
“早,巫祝。”
他
声音依旧清润,晨光落在他肩头,白大褂纤尘不染,“今天感觉怎么样?心口还闷吗?”
我靠在摇起的病床上,如实回答:“好一点,但没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