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的水声在两人唇齿间交换,直到红娟喘不过气,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一条银亮的唾液丝线拉长、断裂。
“尽欢……在家要好好的……”
红娟眼眶微红,拇指摩挲着儿子的脸颊。
“嗯,妈妈和小妈,还有干妈,在城里也要好好的。”
尽欢乖巧地点头,又转向何穗香,“小妈。”
何穗香也蹲下来,同样是一个缠绵悱恻的告别吻,比红娟的更带着些不甘和索取,舌头几乎要钻进尽欢的喉咙深处,吮吸得啧啧作响。
分开时,她喘着气,低声道“小冤家……记得想小妈……”
最后是洛明明。
这位干妈只是弯下腰,在尽欢额头上印下一个带着香水味的吻,眼神却妩媚得能滴出水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宝贝干儿子……干妈在城里……等你来‘检查功课’……”
尽欢腼腆地笑了笑,仿佛听不懂其中的深意。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旧手帕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妈妈,小妈,这个……你们带上。”
他递过去。
红娟接过,入手沉甸甸的。她疑惑地解开手帕,当里面一叠叠捆扎整齐的纸币暴露在眼前时,三个女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厚度,那数量……粗略一看,绝对过了万元!
在这个工人月工资不过几十块的年代,万元户是了不得的传说。这笔巨款,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张红娟手一抖,差点没拿住。
“这……这是?!”
何穗香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
洛明明也收敛了媚态,神色严肃起来“尽欢,这钱哪来的?”
她虽然出身富贵,但也知道这笔钱对普通农家意味着什么,更知道一个少年绝无可能正常拥有这样一笔巨款。
尽欢低下头,脚尖蹭着地面,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慌乱和支吾“是……是干妈你……你前夫留下的……我、我那天……就……就拿了一点……”
他声音越说越小,偷偷抬眼看了看洛明明,又迅垂下,“干妈你别生气……我、我就是想给妈妈和小妈路上用……城里花销大……”
他巧妙地只提了“前夫的”
,闭口不谈另一半钱的真正来源——那是他操控着村长蓝建国、铁匠大牛、务工铁柱这几个傀儡,从他们各自的隐秘角落、赃款私房里一点点“收缴”
上来的。
村长贪污的油水,铁柱在城里偷偷攒的工钱,大牛家道中落后藏起的最后一点家底……零零总总,凑成了这骇人的数目。
而另一半,倒也确实是从洛明明那已变成尸体的前夫处顺手拿的,只是过程绝非“不小心看到”
那么简单。
洛明明愣了一下,想起前夫那肮脏的勾当和最终下场,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尽欢,又看了看那笔钱。
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你呀……胆子也太大了。”
她没有深究“拿了一点”
是多少,前夫的非法所得有多少她也并不完全清楚,尽欢能拿到,在她看来或许是某种天意或这孩子机灵。
更重要的是,尽欢这份心意,让她心里暖融融的。
张红娟和何穗香则是又惊又怕又感动。惊的是这笔巨款,怕的是来路,感动的是儿子这份心思。
三个女人对视一眼,看着尽欢那“懂事”
又“倔强”
的模样,再掂量着手中沉甸甸的“保障”
,离别的愁绪似乎被冲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掺杂着担忧、感动和对未来模糊期盼的情绪。
洛明明最终点了点头,从红娟手里接过钱,重新仔细包好,放进张红娟随身带着的、看起来并不起眼但内衬牢固的布包里。
“红娟,穗香,既然尽欢有这份心,我们就收下。这孩子……比我们想的还有主意。”
她深深看了尽欢一眼,“过段时间安定好了,干妈就回来接你。”
屋外,李可欣的声音适时响起“妈!小妈!干妈!东西都装好了,时辰不早啦!”
最后的温存与震撼都被这催促声打断。
张红娟和何穗香再次用力抱了抱尽欢,在他脸颊两边各亲了一下,留下湿润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