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都放弃他的时候,她走了进来。
就算知道他瞒着她,也愿意接受他。
他怎么能。。。。。。。。。。
陆洺不敢多耽搁,转身翻出两件灰扑扑的流民粗袍,胡乱裹在虞念身上,又把自己的半张脸埋进衣领,攥紧她的手腕。
两人轻车熟路的摸出密室,避开七区周遭的巡逻岗哨,扎进最深的夜色里。
五区已经不能走了。
他们只有六区,才能抵达四区。
陆洺的手心全是冷汗,指节攥得白,紧紧抓着虞念的手。
从小到大父亲就是他刻进骨血的榜样。
他这辈子走的每一步都踩在灯塔划定的坦途上,坦荡、伟岸、规规矩矩,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这样走在逃亡的路上。
信仰与爱意在胸腔里碰撞,撕咬,碎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痛。
其实他知道,一个晚上,根本不够她们逃到四区,可他还是执拗地拉着虞念往前狂奔。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
也是唯一一次,鼓起所有勇气,想带她逃去自由的地方。
夜色浓得化不开,六区的废土上满是碎石与城市的残骸。
冷风卷着沙砾吹得外袍猎猎作响。
虞念喘着气,勉强小跑着跟上他,剧烈的呼吸让她的肺隐隐作痛,嘴里渐渐漫上铁锈味。
陆洺的脚步越走越急,虞念被他拉得踉跄,手腕又红又肿。
结契反噬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刚恢复的精神力根本撑不住这样的狂奔。
“陆洺。。。。。。。。。。。你慢点。。。。。。。。。。。”
她反握住他,声音碎在风石里。
可陆洺却像是听不见一样,只一门心思往前冲。
他怕。
怕自己一旦停下来就再也走不了了。
虞念的脚下忽然被碎石绊住,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一扑,结结实实撞在了陆洺的背上。
猝不及防的力道让陆洺往前踉跄了好几步。
两人双双摔在冰冷粗糙的废土上,尘土溅起,糊了满脸。
虞念趴在地上,手肘磕在碎石上,疼得倒抽冷气。
抬眼却看见陆洺僵在身前的背影,肩膀正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没哭出声,连哽咽都压在喉咙里,只有藏在夜色里的细微颤动,暴露了他所有的崩溃与难过。
一生坚守的信仰,和拼了命想守护的人,在这个夜晚,被他亲手逼到了对立面。
虞念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她说:“陆洺,我胳膊好痛,我们回去吧。”
陆洺起身抱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怀抱僵硬又滚烫,胸腔里的情绪还在翻涌着,指节死死扣着虞念的后背,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骨血里。
他知道。
自己走不了了。
忽然,一道刺目的手电筒光柱划破浓稠的夜色,直直打在两人身上,尘土在光束里漫天飞舞,晃得人睁不开眼。
“谁在那里?”
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
陆洺猛地抬眼,眼底的慌乱还没收起,就看清了来人。
是三队的小队长周狸。
他攥着手电筒的手猛地一顿,看清相拥的两人时,脸色微微变了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