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行不通的。”
宴沉没察觉到她的不对,他看了一眼虞念手里的文书。
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跟上。
两人矮着身子,沿着矮墙往城市里面走。
转过两个坍塌的大楼,眼前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空地上搭了几顶军用帐篷,看上去不是新款,而且有些年头了。
比起先前陆洺他们在前线用那种地更厚实也更笨重。
“这边是我们六区的军队。”
“。。。。。。。。带我来这里干嘛?”
虞念揉了揉被攥得有些麻的手腕,对着宴沉的背影打了一拳空气。
不就是手里有兵吗。。。。。。。。早晚给他抓起来办了。
宴沉没说话,他走在前面,浅咖色衬衫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后腰紧实的线条。
腰间别着一把精巧的匕,握把上缠着几圈旧布条,看着像是她先前刀他时用的那把。
虞念抿抿唇,小跑两步跟上他。
她能感觉到周围帐篷里投来的目光,跟先前的男人一样,带着愤怒和嫌恶。
宴沉脚步没停,带着她进了最里面的帐篷。
这顶明显比其他人的大一些。
营帐中央立着个锈迹斑斑的机械炉,橘红色的火光舔着炉壁,暖盈盈地映在两人脸上。
宴沉走到炉边,弯腰往里面添了块压缩燃料。
机械炉出轻微的嗡鸣,将屋子里的冷气驱散了些。
他从旁边的桌上拎了把铝制水壶,灌上水,坐在炉子上。
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几缕被汗水濡湿,衬得那张黑皮愈深邃。
眉眼压得低,黑眸里映着跳动的火苗,看着又冷又野,浑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灯塔要流民撤到哪去?”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虞念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攥着那个黑色文件袋。
“七区。”
“呵。”
宴沉低低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灯塔会那么好心?”
虞念没急着反驳,反而往前靠了半步。
鼻腔里弥漫着对方身上的硝烟味。
她能清楚看到他脖颈上暴起的青筋,还有锁骨窝里积着的一点薄汗。
她的手指落在他的腰腹处。
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摸到底下歪歪扭扭缝着针的伤口。
宴沉很轻的皱了下眉,没制止她。
虞念慢慢垂下眼,她当时捅得那么深,不过一周的时间,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
“宴领不也‘这么’好心吗?”
她刻意拉长了尾音带着点勾子。
另一只手配合地落在他胸前,随后慢慢抬眼看向他。
女人眉骨生得利落,衬得那双眼睛愈艳丽,饱满的玫瑰色唇瓣,在火光的映衬下亮晶晶的。
宴沉的呼吸一滞,他下意识靠近她,将人压在木桌上,抬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他的手掌很大,指腹带着常年握枪磨出来的薄茧,蹭过她的皮肤时有点糙。
喉结滚了两滚。
黑眸里的火苗像是被风吹了下,晃了晃,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眼前人眼里带着勾人的笑意,渐渐和那天在废墟里决绝转身的身影重合。
心脏在胸腔里碰碰乱撞,擂鼓似的。
他盯着她的眼睛,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会帮忙的,别这样看我。。。。。。。。”
看得他大脑一片空白,只想就这样溺死在她眼里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