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月的夜,后半夜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冰冷的雨水砸在沈回身上,将他的衣袍淋得透湿,寒意顺着骨髓蔓延开来。
次日弘文馆开蒙。
温渺渺和苏影珩都没有来。
昨日温府秋宴,让这贵族圈顶级的两名天骄生活生了改变。
千娇万宠长大的温辅千金温渺渺,一朝从嫡长女沦为二小姐,骤然的身份落差怕是一时难以接受,以及不为外人告知的缘由,以病为由告了假。
盛宠十几年的淑贵妃不知触怒了哪条龙颜,被废封号打入冷宫,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二皇子受其牵连,也闭门不出。
而刚从北境归来、初入京城贵族圈的沈世子,同样缺席,没有来到弘文馆授课。
下了课,大家都在私下里议论着。
“你听说了吗?昨晚东靖王妃被沈世子气病了!”
“那沈世子怕是失了心疯,竟不向着亲娘,反倒处处护着那个私生女!”
“沈世子素来不孝,我早有耳闻。”
“昨日温府宴上你没瞧见?他护着苏秀儿那模样,简直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我也是头回见这种人,不亲近生母,反倒和父亲的私生女黏糊,说不定……他对苏秀儿的娘也极尽讨好呢!”
“他大概这样做,也是为了讨好东靖王吧。谁不知道东靖王妃平民出身,娘家对她没有任何助力。他不和父亲一条心,往后如何继承王府家业?唉,终归是太自私。”
经过秋宴,苏秀儿踏进弘文馆的那一刻,就清晰地感觉到,大家的态度对她不一样了。
见到她时会主动问好,朝她行礼,但转过身同样还是能听到有人在偷偷揣测、小声议论。
苏秀儿穿过林荫小道,原本是去找沈回,没有找到人,反而听到这些对话时,心中一紧。
原来昨晚东靖王妃突然旧疾复,是因为她的出现气病的。
但说沈回不孝,她却是不相信。
经过这久的时间相处,沈回得为人,她非常清楚。
沈回正直,讲义气,自有一股风骨,绝不可能为了权势一味讨好父亲,而不管母亲的死活。
这里面一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苏秀儿眼睛一亮,同时也实在不理解,这东靖王妃府生的事情,如果没有人刻意外传,短短一天时间之内怎么会议论纷纷。
沈临绝不可能会往外传自己夫妻不睦。
沈回也不可能传自己不孝。
东靖王府就三位正经主子,排除两个不可能,那就只剩下东靖王妃了。
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让东靖王妃有这么大的敌意,让人四处传播自己儿子不孝。
不孝可是重罪,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苏秀儿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思考,眉头都快要打结了,现事情不是一般的复杂。
“秀儿,刚刚下课一眨眼你就不见了,没想到你在这里!”
段诗琪远远瞧见苏秀儿站在树荫下呆,隔着距离就跑了过来。
她这一喊,把没有现苏秀儿,刚刚还在议论苏秀儿和沈回的人吓了一跳。‘
他们连忙往苏秀儿这边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吓得惨白,唯恐慢了一步地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