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见他懂了,便在那个“裴长青”
小人旁边,画了一座陡峭的山峰,山峰脚下画了几道代表路径的曲线,一直延伸到纸的边缘。
然后,他指着那个“太阳”
,又指了指窗外此刻正当空的白日,再指向“太阳”
下方,做了一个“落下”
的手势,
最后,他的手指点回了“裴长青”
小人身上,并画了一条线,将小人从纸的边缘引回了山峰上的房子里。
意思是:裴长青外出了,去了山下,太阳落山的时候会回来。
画完这个,守卫看着苏有落,指了指他刚才爬上去的窗户,又指了指桌上不知何时摆放的、已经冷掉的饭菜和水,然后用力摆了摆手,表情严肃。
他再次拿起炭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小人从高处跳下的简笔画,然后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
接着,他又画了那个代表苏有落的小人,坐在桌子前吃饭的样子,在旁边打了个“勾”
。
这一连串的图画信息明确得近乎直白:
裴长青有事外出,晚上回来。
不要试图逃跑或跳窗。
该吃饭吃饭,该喝水喝水。
苏有落看着这几张充满稚拙笔触却信息量巨大的画,一时间哑口无言。
对方用最简单的方式告诉他现状和规则。
持棍守卫见苏有落低着头,不再有激烈举动,便不再多言。
他弯腰捡起那几张画满了小人的草纸,仔细地叠好塞进怀里,然后再次警告性地瞪了苏有落一眼,便与同伴一起退了出去。
砰的一声,门再次被从外面锁死。
室内重归昏暗与寂静。
陌生的环境助长了他内心的恐惧,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极了实验箱里被剪去触须的蚂蚁,
明明早已迷失方向,却还在徒劳地转着圈,假装仍在路上。
绝望
苏有落蜷在床角,一遍遍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没关系的,苏有落,撑住!
就算……就算他说的那些混账话成了真,这种荒唐的婚姻也根本不受法律保护!
一定要逃出去!
这微弱的心理建设,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一声轻响拽回他的思绪,门锁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苏有落浑身一僵,抬头望去。
裴长青拎着一个熟悉的竹编食盒走了进来,神态平静,甚至称得上从容,
就像上次一辰生病时,他来给自己送饭一样。
可苏有落心里清楚,早已物是人非。
眼前这个看似清俊的少年,皮囊下住着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裴长青像是洞悉了他所有想法,戏谑道:“跑什么?山雾这么重,毒虫瘴气遍地,你能跑多远?再被我抓回来,你觉得……我还会像这次这样轻易放过你吗?”
他的目光落在苏有落的腿上,那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苏有落被他这句话惊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