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以安定了定神,心中有些疑惑,低声问道:“不知公主想抓哪一尾?”
嘉柔公主眼波流转,纤纤玉指向池心一指:“便是那尾最大的。”
郭以安垂眸,语气平淡:“历来皆是男子捕鱼,哪有女子捕鱼之理。况且那鱼肥硕凶猛,也不知……公主能不能吃得下。”
嘉柔公主莞尔一笑,眉眼间尽是深意:“没有这个先例,那我便是这个先例。至于吃不吃得下,得试试才知道。再说了,一口吃不下,便一口一口慢慢吃,总有吃完的一天。至于抓不抓得到,这不还得仰仗郭将军嘛。”
郭以安闻言笑而不语,只微微拱手:“臣身体不适,不便久留,捕鱼之事,公主还是另请高明吧!臣,先行告退。”
说罢转身离去,步履依旧略显虚浮,维持着方才受惊的模样。
嘉柔公主微笑着目送郭将军离去,笑容却僵了下来。
郭以安直至走出宫门,踏入等候已久的马车,车门一关,他脸上那副惶恐怯懦、唯唯诺诺的神情瞬间褪去,无影无踪。
车厢内只余下一张神情坚毅、目光沉静如水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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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内,暖意凝滞,皇帝手持一根温润玉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笼中早已僵硬的斗鸡尸体,眼神阴鸷淡漠。
听得内侍轻步入内,他没有抬眸,仍是拨弄着斗鸡,声线平淡无波:“如何?”
内侍躬身低头,声音恭敬:“回陛下,郭将军此番受惊不轻,出宫时面色惨白,步履踉跄,险些跌倒。”
皇帝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指尖轻敲玉杖:“哦?”
“奴才还瞧见,郭将军在御花园附近,遇上了嘉柔公主。”
皇帝脸上的笑意微僵:“哦?他们说了什么?”
“奴才离得远,未曾听清。但向公主身边侍女打听,只听闻二人似在说池中游鱼,像是公主有捕鱼之意,言语间颇亲近……看来,嘉柔公主对郭将军,似有几分心意。郭将军走时,嘉柔公主不舍,一直目送他出了宫门。”
内侍悄悄观察着皇帝脸上表情的变化。
皇帝脸上笑意瞬间淡去,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嗤笑一声:“愚蠢的女人。居然喜欢这么个懦夫!”
内侍连忙躬身称是,满脸堆笑恭维:“陛下圣明!略施手段,便让郭将军魂不附体,今后定然俯帖耳,不敢有二心。”
皇帝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冷峭,可敲打臣子的兴致却瞬间淡了下去。他将玉杖一丢,不再看那死斗鸡,眉宇间添了几分烦躁。
方才的畅快烟消云散,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嘉柔公主低眉顺目的模样,他眉头微蹙,满心不耐。为何她对他从来不会如此?好好一局棋,偏偏被这蠢女人搅得心绪不宁。
内侍又躬身低声道:“陛下,天师已在殿外求见,等候多时了。”
皇帝这才收敛心神,不耐烦地一摆手:“拿下去吧!”
内侍立刻捧着死斗鸡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