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以安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沉稳:“臣,郭以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礼数周全,分毫未乱。
皇帝快步上前,伸手虚扶一把,笑意温文,语气却轻慢得恰到好处:“爱卿快快请起。朕方才处置紧急朝事,耽搁许久,来晚了,叫你久等。”
郭以安顺势起身,垂恭敬道:“陛下日理万机,臣理应等候。”
皇帝指尖轻叩桌面,笑意闲适:“爱卿,朕近日新得的斗鸡,凶悍无比,连战连捷,京中无人能敌。今日郭爱卿来了,定要让爱卿瞧瞧。”
内侍躬身领命,不多时便拎着着一只蒙着暗红锦布的乌木鸡笼入内。
郭以安恭敬行礼,依言上前,指尖轻轻挑起红布。
布帘落下的一瞬,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
笼中哪有什么雄姿英的斗鸡,只有一只死状凄惨的斗鸡。那斗鸡脖颈扭曲,羽毛凌乱脱落,双目圆睁暴突,浑身血痕斑驳,头颈几乎断裂,软塌塌地瘫在笼底,早已没了气息。
郭以安心头猛地一震,瞳孔骤缩,下意识向后踉跄半步,身形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皇帝看着他失态模样,唇角笑意更深,很是得意,语气却淡淡:“爱卿可知,这畜生本来很是威风,只可惜,它赢了几场,便以为自己天下无敌,骄纵狂妄,不知天高地厚,居然不把自己的主子放在眼中。”
他语气骤然转冷,带着刺骨的阴毒:“于是朕便亲手了结了它。爱卿今日既然来了,不如留下,一同尝尝这鸡汤?”
郭以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血液仿佛冻结,嘴唇哆嗦着,声音颤:“臣……臣不敢……陛下饶命……”
他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浑身控制不住地抖。
皇帝朗声大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玩笑:“郭将军何必如此慌张,饶命?饶什么命?朕不过是与你说笑罢了。”
看着郭以安窝囊的样子,皇帝欣赏了半天,这才挥了挥手,笑意盎然:“你且回去吧,朕要享用鸡汤了。”
郭以安如蒙大赦,连谢恩的力气都几乎没有,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出暖阁,狼狈不堪。
皇帝望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眼底阴鸷尽展,心情无比舒畅。
郭以安魂飞魄散,一路踉跄奔往宫门,脚步虚浮,面色依旧惨白。
行至御花园附近,一架精致凤辇缓缓行来,帘幔轻垂。凤辇之中坐着的是嘉柔公主,她听得侍卫通报,立刻命人停辇,掀帘而出,眉眼关切:“郭将军?这么巧。咦,您这是怎么了?”
郭以安强撑着稳住身形,声音虚:“臣……臣无事,只是突感不适。”
嘉柔公主眸色微动,柔声开口:“将军既身子不适,不如随我到亭中小坐片刻,歇息再走。”
不等他推辞,便命人引他入亭,随即屏退左右。
四下无人,两人寒暄了一番,郭以安的脸色这才好看些。
嘉柔公主缓步走到亭边栏杆前,望着池中游鱼,脸颊微微泛红,故作娇羞。
她轻声开口,语气柔婉:“郭将军,你看池中游鱼,自在逍遥。若是我想捉上一尾,将军……可愿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