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很久,电话那头终于有人接了。
“喂?”
是陈明月的声音。
“明月,是我。”
苏曼卿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呢?”
对面沉默了两秒。
“他出去了。说中午回来。”
苏曼卿闭上了眼睛。
“他回来之后,你告诉他,信收到了。让他……小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好。”
陈明月说,声音有些颤,但很稳。
电话挂了。
苏曼卿放下话筒,拿起一个咖啡杯,继续擦。
杯子很亮,能照出她的脸。
脸上的表情,和她丈夫牺牲那天一模一样。
高雄,盐埕区。
陈明月放下电话,站在客厅里,一动不动。
窗外,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一块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像是无数只小小的萤火虫。
她走到卧室,从床垫下面拿出那把勃朗宁,拉开保险,放在枕头旁边。
然后她坐在床边,开始等。
等林默涵回来。
等那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
时钟在墙上走着,滴答滴答,每一秒都像是在敲她的心。
十一点。
十一点半。
十二点。
门锁响了。
陈明月猛地站起来,手摸向枕头下面的枪。
门开了,林默涵站在门口。
他的衣服是干的,头是干的,脸上还挂着那副墨镜。但陈明月注意到,他的皮鞋上有泥——不是港口的泥,是山上的那种黄泥。
他去了山里。
“回来了?”
陈明月松开枪,声音平静得像是每天中午的问候,“粥在锅里,热一下就能吃。”
林默涵关上门,反锁,走到桌边坐下。
“明月。”
“嗯。”
“你收拾一下东西。”
林默涵摘下墨镜,放在桌上,“我们今天晚上走。”
陈明月的手顿了一下。
“去哪?”
“台北。”
“去台北做什么?”
林默涵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疲惫,是一种……决绝。像是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只差最后一步。
“去见一个人。”
他说,“然后,回家。”
陈明月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她没问见谁,也没问怎么回家。
她只需要知道,他说的“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