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秘书,车在那边。”
马奎指了指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江一苇没动,他回头看了一眼中山堂的大门。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看起来那么祥和,那么安宁。
可他知道,那里面藏着多少双眼睛,多少把枪。
“走啊。”
马奎推了他一把。
江一苇被推着往前走,脑子里却飞运转。那个男人是海燕吗?如果是,他为什么来?明知是陷阱,为什么还要往里跳?
除非……
除非他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江一苇忽然想起,昨晚在审讯室,魏正宏说过一句话:“你妻子和孩子,我会照顾好。等这件事结束,我就送他们去香港,给你留个后。”
当时他觉得这是威胁,是魏正宏控制他的手段。但现在想想,也许还有另一层意思——
魏正宏可能真的会送秀英和孩子去香港,但不是作为照顾,而是作为诱饵。
如果海燕知道秀英和孩子在去香港的路上,如果海燕知道这条线路,如果他要去救他们……
那茶会就不是陷阱,而是障眼法。真正的陷阱,在去香港的路上。
江一苇浑身冷。
“上车。”
马奎拉开车门。
江一苇木然地坐进车里。马奎坐在他旁边,对司机说:“回处里。”
车启动了,缓缓驶离中山堂。江一苇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忽然说:“马队长,我想去看看我妻子和孩子。”
“处长说了,先回处里。”
“就看一眼,”
江一苇转头看着马奎,眼神近乎哀求,“我儿子昨天刚出生,我还没好好抱过他。马队长,你也是当父亲的人,你能理解……”
马奎沉默了一会儿,对司机说:“改道,去安全屋。”
“可是处长……”
“处长那边我担着。”
马奎说,“就看一眼,五分钟。”
“谢谢,谢谢马队长。”
江一苇连声道谢,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他猜对了。马奎这么轻易就答应,说明秀英和孩子根本不在什么安全屋,或者说,那个“安全屋”
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
车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行驶。雨已经停了,但天色依然阴沉,乌云低垂,像是随时会再下一场。街道两边的店铺陆续开门,早点摊前围着买豆浆油条的人,学生背着书包上学,黄包车夫拉着客人匆匆跑过。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可江一苇知道,这平静下面,是暗流汹涌。
二十分钟后,车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这里离淡水河不远,能听到隐约的汽笛声。小楼看起来很普通,灰墙黑瓦,门口挂着“福安货栈”
的牌子。
“到了。”
马奎下车,给江一苇拉开车门。
两人走进货栈。一楼堆着木箱和麻袋,两个工人在搬货。看到马奎,工人们点点头,没说话,继续干活。
“在二楼。”
马奎领着江一苇上楼梯。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嘎吱作响。二楼有三个房间,马奎推开中间那间的门。
屋里没人。
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床上被褥凌乱,桌上有个奶瓶,里面还有小半瓶奶,已经凉了。
“人呢?”
江一苇问,声音颤。
“可能去隔壁了。”
马奎说,但眼神飘忽。
江一苇冲到隔壁房间,推开门——也是空的。再推开第三间,还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