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赵冲进来,脸色煞白。“他们来了!至少二十个人,带着***!”
林默涵拉起陈明月。“能走吗?”
“能。”
陈明月咬牙站起来,但腿上的伤让她踉跄了一下。林默涵架住她,对老赵说:“按原计划,从通风管道走!”
三人冲出关押室,跑进隔壁的杂物间。通风管道的入口在墙壁高处,老赵搬来一个箱子垫脚,掀开格栅。林默涵先把陈明月托上去,然后自己爬上去,再转身拉老赵。
但老赵没动。
“你们先走。”
他说,从怀里掏出两颗手榴弹,“我断后。”
“不行!”
林默涵压低声音,“一起走!”
“一起走谁都走不了。”
老赵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老,“我老婆叫秀兰,我儿子叫志国。如果你们能回去,告诉他们,我很想他们。”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老赵推上箱子,转身冲向走廊。他一边跑一边拉开手榴弹的引信,用尽全身力气喊:
“中国伟大的人民万岁!”
轰——!
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杂物间的门,热浪和烟尘涌进来。林默涵咬紧牙关,拉着陈明月在通风管道里爬。管道很窄,金属的边缘刮破了衣服和皮肤,但他感觉不到疼。身后传来密集的枪声,又一声爆炸,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响起的警笛。
陈明月在哭,但没有声音,只是肩膀在颤抖。林默涵也没有说话,他不能说话,一开口,眼泪就会掉下来。
他们爬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光亮。是出口,通往街道的下水道井盖。林默涵推开井盖,先爬出去,然后拉出陈明月。
外面是条偏僻的小巷,远处火光冲天,那是军情局高雄站的方向。夜空被染成橘红色,浓烟滚滚。
“老赵他……”
陈明月哽咽。
“他会活着。”
林默涵说,尽管他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会活着,等我们回来接他。”
他拉着陈明月,一瘸一拐地往巷子深处走。必须离开高雄,立刻,马上。军情局死了这么多人,一定会全城戒严,挨家挨户搜查。他们必须在天亮前出城。
但去哪里?
回教堂?不安全。去苏曼卿那里?太远。去码头?那里肯定被封锁了。
“去渔港。”
陈明月突然说,“南边的蚵仔寮,我有个表舅在那里打鱼。他不知道我的身份,只知道我在高雄做生意。我们可以坐他的船出海,去澎湖,再从澎湖转道香港。”
“可靠吗?”
“可靠。表舅是个老实人,从小看着我长大。”
陈明月顿了顿,“但他有个儿子,在海军服役。我很久没联系他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有风险。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
“走。”
林默涵扶住她。
两人钻进更深的夜色。高雄的街道像迷宫,他们在巷子里穿行,避开主干道,避开路灯。偶尔有警车呼啸而过,他们就躲在阴影里,等车走远再出来。
陈明月的腿伤很重,每走一步都在流血。林默涵撕下另一条衬衫,给她重新包扎,但血还是渗出来。
“我背你。”
他说。
“不用,我能走。”
“别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