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簪子……"
铜簪顶端刻着精细的海浪纹,正是地下组织识别同志的暗号之一。林默涵正要开口,陈明月突然拔下簪子往便衣手里塞:"
长官喜欢就拿去!反正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哭闹着把簪子往便衣掌心按,簪尖故意划过对方皮肤。
便衣吃痛缩手,簪子掉进酸菜汁里。林默涵趁机将桂花糕塞进抽屉,抓起抹布假装擦拭:"
内人不懂事,长官莫怪。"
两名便衣交换眼色,突然抓起配方单:"
这个我们带回去查。"
临走时,高个便衣回头盯着阁楼角落的木箱——那里藏着报机。
待脚步声远去,林默涵立即反锁店门。陈明月已收起哭相,用抹布蘸酸菜汁快擦拭配方单——米汤写的隐形字遇酸会永久失效。
"
周参谋在巷口吐血。"
她低声说,"
我假装扶他,他塞给我这个。"
她摊开手心,是半块沾着胃液的桂花糕。
林默涵掰开糕点,银元坠链闪着寒光。他用力旋开链坠,里面掉出卷微型胶卷——正是周参谋未能说出口的完整情报。
"
魏正宏的测向车已锁定大稻埕。"
陈明月指着窗外,"
刚才有辆黑色雪佛兰经过三次。"
林默涵将胶卷对着灯光,看到密密麻麻的坐标和舰艇编号。最令他心惊的是末尾一行小字:"
测向车频率143。7mhz,需在48小时内摧毁。"
他走到窗前,雨幕中隐约可见街角停着的黑色轿车。突然,车灯闪烁两下,像是某种信号。
"
阿旺呢?"
林默涵猛地回头。
陈明月脸色骤变:"
他说去倒污水……"
话音未落,后门传来重物倒地声。林默涵抓起钢笔冲下楼,只见阿旺瘫在污水沟旁,脖颈有道紫痕。而原本藏报机的木箱,箱盖虚掩着。
"
他们装了窃听器。"
陈明月指着木箱夹层,纽扣大小的金属装置正闪着红光。
林默涵盯着窃听器,突然抓起桌上的铜壶往木箱泼水。电流噼啪声中,他对着窃听器冷笑:"
告诉魏正宏,沈某的茶具里还藏着更好的东西。"
他拉起陈明月冲向后院,墙角的排水管突然被移开,露出黑洞——是苏曼卿提前挖的逃生通道。跳进下水道前,林默涵最后看了眼颜料行。
二楼的灯光突然熄灭,但《唐诗三百》仍静静躺在墙缝里。书页间,坐标纸的茶渍正慢慢渗开,将"
左营军港"
四字染成深褐色。
雨声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而在街角的雪佛兰轿车里,魏正宏摘下耳机,指尖轻敲着车窗:"
143。7兆赫……看来海燕终于要归巢了。"
下水道的腐臭味混着雨水的腥气扑面而来,陈明月被呛得轻咳一声,立即用手捂住嘴。林默涵拉着她贴墙站立,黑暗中只有污水流淌的细响。
"
别动。"
他低声说,从怀里掏出半截蜡烛点燃。昏黄的光晕照亮前方——三条岔道,每条都深不见底。
陈明月注意到他左袖渗出暗色,是刚才冲下楼时被木箱铁钉划伤的。"